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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9日 星期六

在病人身上得到的,祝福到我的家庭

訪護理師鄧瑞枝

文 / 鄭春鴻

我下班囉!明天再來顧你

鄭春鴻主任:癌症醫院的護理師和病人及家屬如何建立互信的關係?
鄧瑞枝護理師:我覺得就是打心裡關心他們,真情的關心,病人一定會感受到的。學妹有時會問:「學姐!你怎麼會跟以前的病人都還那麼好?有的病人已經往生,他的家屬還跟你有來往,怎麼辦到的?」學妹說,她們上班真的很忙,每天會延遲下班,下了班只想趕快回宿舍休息,怎麼跟病人建立關係?我說其實很簡單,妳下班很累,妳就走到房間跟他說:「阿伯!我下班囉!明天再來顧你。」像這樣子一句話,也像是個愛的表現,不見得妳一定要為他做什麼,病人就可以領受到你的善意。或是病人在護理站走來走去,在散步的時候,妳可以說:「阿伯!你出來散步,不錯哦!」就是要主動給他微笑,打招呼。雖然我們在六北病房的病人怕感染常戴口罩,但我們大都會知道每一位病人叫什麼名字,即使他不是自己主責照顧的病人,看到就跟他打招呼,他們都會很開心的。
  不過,有一些病人個性比較拘謹封閉,外人是很難介入的,也沒有辦法去改變什麼,護理人員還是可以做些什麼,至少可以陪伴。陪伴過程中,說不定有緣份才可以走到他的心裡。當然,有的病人怎麼都不搭理我們,脾氣也是很差,這時候就要看護理師要不要接受挑戰,如果她挑戰成功的話,她會很有成就感。

我們是被病人「寬待」而一路成長的

鄭春鴻主任:我們看報紙,總覺得台灣的病醫、病護關係好像越來越緊張,您在第一線照顧病人,您也這樣認為嗎?
鄧瑞枝護理師:我覺得在和信醫院的病人都很好,這跟人和人的互動有關。我們也遇過特別包容、特別寬待我們護理師的病人。比如一位吳伯伯,他是淋巴癌的的病人,他的太太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遇到人他們都會微笑,不會指責,而且他們夫婦都很會鼓勵我們。比如抽血抽不好,他都會說:「沒關係,妳慢慢來!」對學妹也是一樣包容,阿姨在旁邊看,已經抽了兩針或是三針,還沒上,她可能不捨得看到病人一直被扎針,她就會選擇離開,可是還是會讓學妹去做。這樣的病人讓我覺得很感動。
鄭春鴻主任:這也是他們對護理人員的信任。
鄧瑞枝護理師:還有尊重,因為他看到我們平時的努力,覺得我們做得很多。我想起,我們是這樣被病人和家屬「寬待」而一路成長的,病人偶爾鬧脾氣,我們應該也可以平靜回報的。

六北精神甜蜜印象多

鄭春鴻主任:「六北」在和信醫院很受尊榮的,您能不能說說心目中「六北精神」?
鄧瑞枝護理師:我覺得「六北」是我另外的一個在台北的家,我會很希望「六北」有家的感覺,我們正在努力地也使新人感受到、融入「六北精神」。在「六北」我們希望護理師要用心去對待、照顧每一個病人,不管技術好不好,可是起碼要讓病人感受到妳對他的關心,不管是新人或是老人,就是他會感覺到我們的服務態度。病人康復後,偶爾回來,會帶一個祝福的心情來看我們。以前前幾年的病人都是這樣,我有很多甜蜜的印象。

一定會傷到,而且常常是一傷再傷

鄭春鴻主任:癌症病房的護理師,相較於其他科的護理師,要做到像您說的高標準,恐怕不太容易。
鄧瑞枝護理師: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的,護理師必須心靈的能量要夠,南丁格爾的那句話:「燃燒自己照亮別人」,但是後來我們會發現蠟燭會燒光,燒光的時候就會燙到自己,「怕燙的人」就會選擇離開護理工作崗位。無論如何,得讓自己發光發熱,才可以直接去照耀病人,我是這麼覺得。
鄭春鴻主任:如何做到一方面又「不踩刹車」全心去關心病人,但是又要保護自己不要把自己給「燙傷」了,傷了以後下一個病人又沒有辦法照顧了,會不會很難。
鄧瑞枝護理師:很難,但是一定會傷到,而且常常是一傷再傷。當你跟病人或跟家屬感情很好的時候,當病人離開的時候,會很難過。自己就會在舍宿裡面偷哭,有一段我們很熟的病人一個個走了。那時候會覺得我只看到結局,好像沒辦法幫上什麼忙。
  第一次讓我很難受的病人,我們跟他家屬很好,病人也很悶,因為他也很年輕,沒辦法說心裡的話。當時我記得邱倫瑋醫師、蕭逸美專科護理師都對我們說過,要我們要對他好一點,因為他可能只剩下半年的生命,我就記住那句話:「我要對他好一點。」

哭了一個星期都沒有辦法睡覺

  他知道他很喜歡吃小吃,所以之後若是他沒有嘔吐,我就會去買些小吃給他吃。看他一天比一天差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就開始準備面對他要離開的事,我開始看生死的書,西藏生死學,那種厚的書都去看,可是我覺得越看越悲傷,我跟本沒有辦法逃離那種情境。一直到他在我面前斷氣那一刻,當下我完全哭不出來,我覺得糟糕了,我應該要哭但是我哭不出來。我回到舍宿,蓮蓬頭一打開,我就開始哭了,之後我就每天哭,哭了一個星期都沒有辦法睡覺。接著也是有其他和很要好的病人也要離開。
  那幾年我很想要離開和信,因為我覺得對我來講太痛了,後來我憂鬱了大概兩年多的時間,就是在封閉自己一直在看生死的書,去圖書館借一些都是跟生死有關的東西,但是我看了以後只是沈浸在悲傷的情緒裡面,憂鬱到覺得是不是該去看身心科醫師。
  直到有一天驚覺到,這些好朋友,我的病人離開之後,我是不是要改變自己?不要再沈浸在過去的憂傷,之後我就是每天起床,就告訴自己今天該怎麼做,叮嚀給自己聽,然後慢慢才走出來。

心靈的疤有多少,祝福就有多少

  我前面講到這個吳伯伯,在他往生的前夕,我就想說如果有機會我可以陪他到臨終,如果老天爺願意給我機會,我會陪在他身邊。那一天剛好是下大夜,我就開始睡覺,睡到下午四五點。同事可能知道我跟吳伯伯感情不錯,就打電話跟我說吳伯伯好像不對了,看我要不要趕快來看他?我就去了,他已經昏迷了,呼吸的形態整個就像臨終這樣子,就陪他一直到斷氣那一剎那,我幫他擦澡換他最喜歡,很舒服的衣服。哭一定會哭,但我覺得那種感覺跟幾年前的悲傷完全不一樣,因為我覺得這個哭是祝福他的,而且我相信他也是祝福我的。
  後來我覺得很多痛都在心裡劃成一道一道的痕,雖然結成疤,這些疤提醒我他們給我許多的回憶,痛苦跟快樂都有,但是我相信他們留在我心靈的疤有多少,將來我就有這麼多的祝福,都是他們給我的。我也希望他們給我的祝福,讓我更有能力先幫助自己心靈成長,然後再去照顧其他可以幫助的人。不只是病人跟家屬,我也想幫助還沒有走過來的同事,她們工作都真很累很忙,自嘲像個高級女傭,偶會這樣消遣自己,我會告訴她們不妨換另一個角度和想法,她們就會安慰自己,把挫折合理化。
鄭春鴻主任:瑞枝,我覺得您真的是很棒,一個優秀的護理師一定要經過這些試煉,您說的在心裡面一道道的傷痕都是祝福,它更是一種勳章,上帝為您戴上的。
鄧瑞枝護理師:吳伯伯要走之前,他有點情緒激動,他就摸著我的頭說:「瑞枝!妳是個乖孩子,妳很腳踏實地。」我說,對~我是個乖孩子。「那妳要答應我,永遠做個乖孩子。」所以我永遠記得要做個乖孩子,腳踏實地。

在病人身上得到的,祝福到我的家

鄭春鴻主任:您父母親都知道妳在醫院裡做這些事嗎?
鄧瑞枝護理師:他們知道。
鄭春鴻主任:爸爸媽媽怎麼想?
鄧瑞枝護理師:我跟我父親原本不很親密,因為我長期都在台北,所以關係比較疏遠。但很奇妙地,我的護理工作,也祝福了我們父女的關係。我爸爸也是癌症的病人,去年有點復發,因為他本來就在他院開的刀,所以就去那裡做追踨。爸爸年紀也滿大的,病又復發,將來可能生活品質也不是很好,所以我就跟他談DNR(放棄急救)。我覺得做護理工作這麼久了,我可以和病人談DNR,我怎麼不能為自己的爸爸談呢?我說:「你有沒有想過年紀也大了,可能生了這場病就會不在這個世界上?」慢慢地,爸爸也有一些想法。我覺得正因為我從事護理工作,讓我我有能力敢去跟我爸爸開口溝通。而且,我和父親互相道歉了。後來,我回到感覺我們父女的關係改善了,老天沒有虧待我,在病人身上的得到的,竟能祝福到我的親人,我的家庭。(上,待續)

2014年2月19日 星期三

我選擇護理,我救活爸爸!


李淑真護理師:「救爸爸的那一刻,我是那麼專業,不知道害怕,後來發現我把爸爸救起來了,送來我們醫院,過了二天之後,我才大哭起來。一想到這件事,我到現在還在抖。」

/ 鄭春鴻 (文教暨公共事務部主任)

給癌症病人多一點點耐心
鄭春鴻主任:淑真從事護理工作30幾年,照顧癌症病人這麼久,你覺得癌症病人特別難照顧嗎?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幫忙?
李淑真護理師:癌症的病人,尤其是癌症新病人,第一個給人共同的印象就是恐慌,不管你對他說,他的病預後多好,他都不太能真正釋懷,真正開心起來。其實,癌症病人不只需要護理師,我們只是一個代表,任何人,只要真心給癌症病人多一點點的耐心,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幫助,我不敢說護理師是他們最需要的,因為我覺得其他同事也很重要,我們是一個照顧癌症病人身心社靈的全方位團隊,即使是清潔阿姨也很重要,我有看到清潔阿姨對病人很好,病人在最軟弱的時刻,對陌生人的關心尤其感動。我覺得給癌症病人心靈上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我們可以約病人回來做衛教
鄭春鴻主任:您是從最基層的護士做到現在,同事有什麼難題,都會來請教。您對護理這個工作,一定有更深的體會,你認為一般人眼中的護士,跟您這樣一路走來,你體認的護理工作,存在哪些誤解或不完整的瞭解?
李淑真護理師:人愈資深,頭要愈來愈低,這樣子才會謙卑,我們學得才會更多,我只是在這個領域比他們早一點入行,但是我沒有比他們更優秀,我只是走的路比他們多,我非常願意把經驗告訴新進的護理人員。
這些年來,大家知識水準提高,對護理人員比較尊重。過去,一般人認為門診護理師沒有做什麼專業,不過就叫叫號;而當自己在這個領域工作,才發現不是這麼回事。我來和信就在門診區,我覺得門診護理師可以發揮很大的功能,以前門診區可以自己約病人回來做衛教,我們可以利用自己的時間,只要跟護理長說,這個病人有此需要,我希望把病人約回來教他自我導尿,我們是可以這麼做的,護理長給我們很大的努力空間,只要人力許可都可以做。雖然我們在短暫時間,一般跟病人可能接觸10-15分鐘,如果我們的知識、技能夠的話,病人可以跟我們做一個很好的聯繫,我們會讓病人信服我們,而且也提供給病人很好的醫療知識。
尊重,不會天上掉下來
鄭春鴻主任:有的醫院門診不是由護理師來擔任,而是由一般的行政人員來叫號,認為他們的功能就只有這些,誤解的恐怕不只是一般民眾,連醫院自己為了省錢,都是這樣做了,您認為這是不是有點荒謬?
李淑真護理師:病人及家屬,包括一般民眾對護理人員的尊重,不會天上掉下來的,是必須要我們把成績做出來,讓別人看到我們能做到什麼程度,尊重才會跟著而來。並且,工作要搶著去做,就是要我們自己去推廣,我做的病人衛教,可以讓人了解並且願意執行,我們就成功了。為什麼以前我和同事一點一滴在門診區慢慢做,這個成就一出來了,大家就會重視你。
「你爸爸快噎死了!」
鄭春鴻主任:您是一位資深護理人員,當一位正在唸護理學院的學妹問您,選擇做護理師做為一生的工作值得嗎?你會怎麼樣跟他們說?
李淑真護理師:我會跟他們講說,「你選對了!」因為你不但可以幫助病人,幫助最需要你的人;有時候,還可以幫到自己最愛的親人。
故事就發生在我身上。我親手救活了我的爸爸。
我爸爸帕金森式症病人,他裝一個胃管做灌食用。20104月有一天,我爸爸偷偷地吃一個菜包,突然噎住,臉都已經黑掉了,還好我媽在,媽十萬火急打電話給我說:「你爸爸快噎死了!」我出去買東西,一聽就趕快跑回來幫爸爸做哈姆立克法。如果我不是學護理的,我可能沒辦法幫他把菜包給拿出來。
我們家住汐止,爸爸脫離危險後,我們就立刻就近將他送到國泰醫院,醫護人員看了都說:「還好你急救很快!」
救爸爸的那一刻,我是那麼專業,不知道害怕,後來發現我把爸爸救起來了,送來我們醫院,過了二天之後,我才大哭起來。一想到這件事,我到現在還在抖。
我怎麼有辦法?因為我是護理師,我才能恰巧地救活自己的父親。我爸爸現在還活著,已經過了三年,我想告訴學妹的是:「你走這條路是對的,不但可以救人,你真的可以用在你們身上。把你所學的,貢獻給你最愛的人
和信醫師很願意和護理人員溝通
鄭春鴻主任:我們以10年當作一個世代,你經過3個世代,你會覺得不同世代的護理人員,想法不一樣嗎?您認為資淺的護理師通常最大的困擾是哪些事情?
李淑真護理師:過去的護理人員可以說就只扮演醫師的助手,老醫師開order,我們就照做,比較沒有自己的想法。現在護理越來越專業,護理師知識水準的提高,我們越來越懂得思考。
和信醫院的特色是醫師很願意和護理人員、技術師或其他的同事溝通,當我們提出看法見解,醫師都會參考,其他的工作伙伴都會幫我們,只要你提出來的是有建設性的看法。現在不少人會對我們說:「你們護理人員好像很愛唸書。」這不是愛不愛,是非進修不可,時代一直在演進,有新的東西進來,我們需要跟上腳步。
至於門診區的護理工作,就是「繁雜」二字,因為在有限的時間要做很多事情,而且要不斷地被問同樣的問題,對新進的護理人員的確會造成困擾,還必須體貼病人的煩燥,大家的問題似乎相似,不過每個人的狀況不同,這就考驗著護理人員應變解決問題的能力。
我沒有辦法,我學不會
鄭春鴻主任:你認為在和信醫院,護理工作上最困難的事情是什麼?
李淑真護理師:當病人的疾病已經不可能被治癒的時候,這也是我們最無力的時候,我們還是可以幫助他,讓他感覺舒服一些,但是看他一天比一天虛弱,我們自己必須做好心理建設,才有辦法走出這種哀傷,病人回天乏術了,你的情緒會跟著他一起走,這就是我們最困擾的地方。
鄭春鴻主任:從剛開始接觸癌症病人,就會遇到這個事,相較於過去,你會不會比較不那麼難過,學會如何自處?
李淑真護理師:不會,還是一樣難過,畢竟是不一樣的病人,不一樣的情境,所以還是一樣難過,我沒有辦法,我學不會。我們照顧病人是有感情的,只是我們一起照顧他的人,可能會互相分擔一些哀傷吧!
她對我們深深地一鞠躬
鄭春鴻主任:能不能講幾個印象比較深刻的病人的故事。
李淑真護理師:那是我在核醫科的一個病人,他來到我們醫院,我才知道說他是我同學的老公,因為甲狀腺癌病人很少見,他又是那種比較特別的甲狀腺癌病人。他原本只是來做一個諮詢,我就覺得,應該要給病人多一點碘131資訊,我們跟游醫師一起討論,病人看到我們這麼真誠地和他討論以後,就願意從台大來我們醫院,這樣我們一路照顧,因為他的型態是比較差的那種,叫做島型甲狀腺癌,預後就很差,但是他還是活過了10年,一直都跟我們配合的很好,一直到進入安寧的照顧。他去世之後,他老婆回來謝謝我們,他說他老公要走的時候很感謝,他來不及說謝謝。我們想要去參加告別式,他太太要我們不要過來,因為我們是照顧他先生十年的人,如果我們去,她可能會崩潰。她說她準備好會過來,過了一個月以後,他就拎了兩杯咖啡,來送我跟許雅玲醫師,她對我們深深地一鞠躬,告訴我們謝謝。和信醫院的病醫、病護關係一直都很好,我只要看到癌症病人可以活超過10年,我就會很自豪,我們的成就感就是在這裏。
「因為你,所以我留下來。」
鄭春鴻主任:和信醫院有哪一些吸引住您的地方,讓您願意在這裡工作20多年?
李淑真護理師:我想起一個病人,他感動了我。那是在仁愛醫院的「孫逸仙治癌中心醫院」時期。當時,我才到任差不多一年,那個病人跟我講一句話:「因為你,所以我留下來。」我聽了就是滿感動的。她是子宮頸癌,我們醫院早期是自費,她其實可以選擇去別的地方,但是他講了這句話,讓我深深感動,就是說我們因為照顧病人而得到很好的回饋。
我以前在馬偕、慈濟都走急診,急診就是很迅速很快速,但是在我們癌症醫院,我們是要走長久的,所以要跟病人維持一個很好的關係,我們可以給他很好的資源,這也就是我們存在的價值,可以幫助病人的意義也在這裏,這就是最吸引我的地方。解決病人的問題,就是我們最大的成就。
持續性地照顧病人使我成長
鄭春鴻主任:您的朋友、同學選擇不一樣的科,你選擇照顧癌症病人,你會覺得你選對了嗎?或者如果再讓你選,你會選一個比較輕鬆的科嗎?
李淑真護理師:不會,除非沒有和信醫院。我剛開始在馬偕急診7年,在慈濟3年,我在急診走了10年,再讓我來選,還是會選和信醫院。這個醫院很特別,「孫逸仙時期」我們是在仁愛醫院8樓,那時候是主任、兩位護理長三個人面談我。剛開始前一個月很想逃,可是愈做愈有趣,因為在和信醫院你可以持續性地照顧病人,所以當我再走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這個科,因為我覺得它讓我很有發揮。在急診處理完事,我就走了,根本沒有時間跟病人好好的談、聊,給他們一些知識;但是在和信醫院,如果我願意,我在忙的時候,我請病人等我一下,我好好跟他談,甚至我5點以後,我下班打電話給他,我都願意,因為上天給我們這個任務,我們應該要幫助更多的病人,我們醫院好像私底下很多人都在做這種事情,他不會特別要報加班或要幹嘛的,這就是和信醫院特別吸引我的地方。

鄭春鴻主任:醫生有分科,你會認為護理人員漸漸地也需要分科嗎?而不說他一下在這個單位也可以當護理師,在那個也可以當護理師,需要更專業的護理師嗎?
李淑真護理師:護理工作的基礎是一樣的,好像就是我們養成教育是一樣的,小學到高中是一個基本,大學就是讓我們思考、訓練的一個教育機構,那我們也是,基礎可能是四年以後,護理人員到四年以後,應該分的更專精,我個人覺得這是趨勢,不同的科有不同的護理師,所以我贊成分科。在我們醫院,現在只分為腫瘤內科、腫瘤外科兩類的專科護理師。
全醫院有4位進階護理師
鄭春鴻主任:您現在是擔任「進階護理師」,請解釋一下這個職稱。
李淑真護理師:我們護理部有分二個職級,一般臨床上有ANP專科護理師,大家比較熟悉的;進階護理師是這幾年比較成立的,就是我們醫院有N0N4N4的話我們就叫做進階護理師,這個區塊最主要是在門診區,最主要工作是在幫忙追蹤癌症的狀況,再協助門診區為主要的工作。
鄭春鴻主任:除了您之外,本院還有哪些進階護理師?你們彼此如何搭配?
李淑真護理師:目前醫院有4位進階護理師,兩位是針對乳癌的追蹤,一位是甲狀腺癌,一位是攝護腺癌,我們工作的模式是一樣的,但是我們醫院是以癌症為主,所以也是以癌症別來追蹤病人,所以工作內容是大同小異,但是性質跟追蹤的項目就有差別。
鄭春鴻主任:進階護理師跟一般護理師做的工作有哪些最基本不同?
李淑真護理師:我們最主要的工作是問診、申請檢查、幫忙組織病人的問題,這就是進階跟一般護理人員有所不同,我們可以處理一些醫師的order、開醫囑。有時候我們在病人看診之前,先知道今天的病人有些狀況,我們就會跟主治醫師先討論,比如是不是要進一步再安排正子掃瞄或電腦斷層,我個人認為,任何同事,包括護理人員、行政人員、清潔阿姨、營養室的人,我們都是一個團隊。
鄭春鴻主任:大家都是主角。
張念雪護理長和游麗惠主任影響我最大
鄭春鴻主任:這一路上,在你護理生涯中,有哪些人給你哪些支持,讓你印象最深刻?或是哪一句話,讓你更有力量。
李淑真護理師:應該是張念雪護理長和前護理部主任游麗惠主任。我在其他醫院工作時,護理長跟我們沒有那麼親密。念雪護理長放很大的空間讓我發揮,她覺得你夠成熟,你就去做,然後你只要跟他講一聲就OK了。以前在門診,護理長就是這樣帶我們,我們要做什麼,就先跟他報備,然後就把成果呈現給他。
有一次我們跟游麗惠主任開會,她講了一句話:「你就代表和信醫院。」她這樣給你多大的權力,你是小螺絲釘,但是你可以發揮很大的功用,我覺得在和信醫院工作這19年來,這兩個人影響我很大。


你的學生從我身上學到些什麼?


/ 賴其萬

    幾個星期前的教學回診,學生報告一位罹患乳癌並且已經有轉移的中年女病人,住院前幾天家人發現她突然連簡單的找錢都算不出來,與過去精明幹練的她完全不一樣。在徵得病人與家屬的同意下,我帶著一群學生與實習醫師一起到床側檢查病人。這位病人十分合作,她熱心地招呼學生,而對我們的問話也都對答如流,但一問到數字方面的問題,她很明顯地對計算有很大的困難。她告訴學生們說,她家裡的生意過去一直是她在主掌,不管多大的數字她也都不用計算機就可以用心算解決,但這幾天不知怎地變得非常困難,再仔細檢查,病人除了對數字的計算有問題以外,她也同時呈現對左右方向的混淆,對不同的手指無法分辨,而且也寫不出自己想寫的東西,這是一種罕見的神經學症狀群,就大腦的功能而言,在一位慣用右手的人這種症狀通常是發生於左側大腦頂葉產生病變的病人,因此這位病人很可能癌細胞已經轉移到大腦。學生們都對這罕見的臨床症狀感到十分好奇,問了不少問題,而我也花了一些時間回答病人與家屬的問題,最後腦部核磁共振的影像也證實了臨床診斷。接著病人開始接受類固醇藥物以降低腦壓,並同時開始腦部放射治療。
    幾天以後我在餐廳碰到病人與她的兒子時,他們很親切地與我打招呼,而病人說,「我兒子告訴我,你曾經帶了一群學生來看我,但那一天我很丟臉,簡單的算術都答錯了,現在我已經完全恢復,歡迎你再帶你的學生來看我,我要讓你們見識我的心算有多厲害。」看她侃侃而談的模樣,相信她生病之前一定是一位非常開朗樂觀的人,然而很可惜的是她的癌症發現時已經進入晚期,縱然已開始化療與放射治療,但已經全身擴散的癌細胞恐怕很難控制下來,因此要挽回生命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
    幾個星期以後,我有一位同事的母親在醫院過世,所以我抽空到醫院為病人所設的靈堂為她上香,這位同事送我走出靈堂時,突然有一位先生問我是否也可以為他母親上香。坦白說,當時我一時並沒認出這位家屬,也沒有認出靈堂所供奉的病人較年輕時的照片,想不到上香鞠躬之後,她的兒子竟問我,「你有沒有告訴我母親,你的學生從她身上學到些什麼?」這才使我恍然大悟這過世的病人原來就是那位癌症發生大腦轉移導致失去計算能力的病人,我在靈堂前靜靜地聆聽她兒子向親屬細說,我幾個星期前帶了一些學生看他媽媽,而讓學生有機會多學了一些腦神經學,他說他媽媽生前也一直以自己的罕見病情能夠幫忙醫學生而引以為傲。
    這使我想起幾年前<紐約時報>有篇以「醫院裡的醫學生:病人需要參與教學」為題的社論,提到主治醫師應該要好好對病人與家屬解釋讓學生參與教學的重要,因為如果我們在醫學生的養成教育中,不讓他們有直接照顧病人的機會,學生將永遠無法學到臨床醫學的精髓,而我們應該讓病人與家屬了解,「由於學生參與病人的照顧,所以主治醫師會更細心,因為他絕對不能讓學生學錯。」同時也一定要設法讓病人了解,「醫學教育就像是種樹,如果我們病人都只要給經驗老到的醫生看,而拒絕任何醫學生的參與,那就像是我們只要砍伐高大的老樹,卻不願意參與造林一樣。總有一天,老樹都砍完了,但整個林場卻再也找不到建屋造橋的好木頭,同樣的,如果我們社會大眾都不願意讓醫學生參與他們的照顧,等到這些有經驗的醫生都凋零時,我們以及我們的兒女生病就再也找不到有經驗的醫生來照顧。」
    這使我不覺想到,我能夠作醫生是一種福氣,因為我可以幫忙病人,我能夠教書也是一種福氣,因為我可以幫忙我的學生成為更好的醫師,而我是多麼的有福氣,可以身兼兩者,而又能夠碰上這種熱心參與醫學教育的病人與家屬。

但願這位病人死後有知,也會因為我與學生對她的感激而感到欣慰。

2013年7月18日 星期四

我心目中沒有好醫師



/ 鄭春鴻

我是一個新聞記者,十年前剛剛到和信醫院服務的時候,一口氣看到了這麼多好醫師和好護士,感到很驚訝。因為在我過去的採訪經驗以及就醫經驗,對醫師和護士的服務態度,其實是不太敢恭維的。
我對宋瑞樓教授說,我有一個採訪的構想,希望他和我一起來合作。我說:「您幾乎見證了整部台灣現代醫學史,台灣很多名醫都是您的學生,您一定知道有哪一些醫師是好醫師。我們一個一個來寫他們的故事。您口述,我來記錄。重要的是在說他們故事的同時,讓讀者知道好醫師的條件是什麼,提供給病人及家屬在選擇、判斷好醫師的時候做參考;也給未來要做醫師的醫學生知道,他們應該怎麼努力,才會變成一個病人及家屬尊敬的好醫師。」
對一個膚淺的新聞記者如我而言,覺得自己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採訪計畫,心裡洋洋得意,猜想宋教授也應該會同意這個合作計劃。一直到不久前不是還有知名雜誌做什麼「百大名醫」的專題報導嗎?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宋樓教授幾乎不假思索地,笑嘻嘻地對著我搖搖頭說:「我心目中沒有好醫師,最多只能說我知道有哪一些醫師做了什麼好事情。」
做採訪工作多年,同時在編輯台上也自認經驗豐富的我,聽到宋教授簡單地而直接的回答,立刻汗顏不已,覺得自己蠢到不行。
新聞記者和編輯每天費盡心思,只知道同中求異,狗咬人的不是新聞,天天去打聽哪裡有人咬狗;街頭巷尾去找一些最好的、最壞的、最快的、最慢、最大、最小的新聞,以為這才是讀者喜歡看的。
宋教授的一句話給一個在新聞工作上做了二十年的記者和編輯打了一巴掌,恍然只能承認那些「最」新聞,大都是新聞記者製造出來的,經常不過是「假新聞」,即使它真的是「最」,其實也不如何;反是那些最美的故事、相對有價值的故事都是發生在看似無聊而例行的工作過程之中。
在醫院工作十年之後,我確實發現,要評斷一個醫生的好壞,特別不能以成敗論英雄。對病人和家屬而言,把病治好,讓病人康復回家確實是最大的想望,但是上帝透露給醫生治病的能力顯然非常有限,醫學可以說是最年輕的科學,醫療充滿了不確定性。「病名」只是醫學上的代號,不同的病人即使被派得了相同的「病名」,他們所患的病,以及被建議做的治療,可能差別很大。
病人不會照書生病;醫生也不能完全照書來照顧病人。從統計學上,從醫療的準則上為病人找到「醫界共識」的醫療方法,這些所謂「實證醫學」只是醫生最基本的技能。一個好醫師必須了解病人對人生的期待;清楚病人的家庭支持程度;知道病人的財力狀況等等,凡事都替病人著想。這樣在病人生病的過程當中所付出的愛與關心,其所貢獻的精神、時間與智慧,都不下於醫療本身。而這也往往正是故事最美的部分。
我們天天在報紙的醫療新聞上,看到的經常都只是一些所謂的「醫學新知」,更多的是置入性的商業醫學報導。至於病人與醫師之間最美的故事,卻因為媒體的商品化、記者的膚淺以及編輯對新聞價值判斷的自以為是而被遺忘。久而久之,醫師就被形塑成像一般的技術人員,或藥商的業務員;病醫的關係也就自然成為交易的關係。令人擔憂的是病人和醫師,以及醫院的經營者,甚至國家的決策者,似乎也都逐漸接受了醫業這樣的形象與角色。
宋瑞棲教授一句簡單地回答,直指新聞價值的現代荒謬,也為醫療新聞的寫作開啟了另一扇窗。
後來我在宋教授的書中看到一段故事,略謂他在考高中的時候,作文題目是「我心目最欽佩的民族英雄」。宋教授說他是這樣寫的:「我心目中沒有最欽佩的民族英雄,我心目中只有哪一些歷史人物做了什麼值得我欽佩的事。……」結果分數好像很低。我讀了之後為之莞爾,原來這位老頑童,從小就已經是這種「學者」的調調了。早看到這個故事,我就不問那個蠢問題了。(作者為和信醫院文教暨公共事務部主任)

2013年2月2日 星期六

誇稱自己的軟弱


/ 棕櫚子

春節快到,您還好嗎?
「怎麼會好呢?」也許您會這麼回答,都得了癌症了。尤其是剛剛開始治療的朋友,以及治療遇到挫折的朋友。
讓我們一起共勉吧!在這個當口。做為一個癌症病人,無論你在任何景況,就讓我們先承認自己的軟弱,並且把自己的苦憂交託出去。所謂「交託」不是不去想它,而是去做點什麼。您不妨讀一讀這一期雙周刊林金生先生的故事。
先生的病不輕,他做過最嚴竣、最危險的骨髓移植。可是,他即使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在骨髓移植的隔離病房,還可以說笑話給護士聽,笑得連隔壁病房的病友都要抱怨。他請病友到家中,他在醫院裡遇到同病者主動前去安慰。「我65歲可以過關,你也一定可以過關。」他特別誇大自己的「軟弱」,也就是他的高齡,正如聖經上說的「我若必須自誇,就誇那關乎我軟弱的事便了。」(林後11:30 ) 原本自己的弱點,成為鼓勵別人的見證,祝福別人最有力的話語。
人,通常是不太希望別人真正地了解自己的。大家心底都想儘可能地隱藏自己,不得已非談論自己不可,也都自設底線,對自己的可能被「抓包」的題材防衛性地挑選;對不可逃開的問題避重就輕的帶過。
得了癌症之後,使我們學習到從「最低處」向上仰望,這才發現原來「鬼門關」走一回又回來,也是奇異恩典。過去「得理不饒人」甚至「無理也不饒人」;遍嘗癌症病人身、心、社、靈的苦痛與憂傷之後,現在才發現,只要我們開口說些真話,一兩句內心話,自己的苦難也可以成為他人的祝福,它並且神奇地擺脫了自憐與自艾。
錢鍾書說;「為別人做傳記也是自我表現的一種;不妨加入自己的主見,借別人為題目來發揮自己。反過來說,作自傳的人往往並無自己可傳,就逞心如意地描摹出自己老婆、兒子都認不得的形象,或者東拉西扯地記載交遊,傳述別人的軼事。所以,你要知道一個人的自己,你得看他為別人做的傳。自傳就是別傳。」
過去,你的人生寫的是「自傳」還是「別傳」呢?你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都是用什麼眼光,用什麼角度,存著什麼目的呢?「東拉西扯」地,你的故事有哪些是自己的故事呢?還是盡說些世人眼目的「成功」呢?
癌症,是的!它為我們戴上一只不同顏色的眼鏡。過去,從「成功術」的鏡片折射進入眼簾的,現在都變了色。以前的山珍海味,現在自我要求淺即止;以前追求的金銀財寶,現在只做「不超過一年的計劃」。慢慢地發現,在談論他人,臧否諸事的態度與論點都有了極大的改變,這不是你去讀哈佛大學,得了博士學位就可以獲致的能力,它竟然在世人最厭惡、最排斥的癌症,發出了光芒。
新年快樂!朋友們。要快樂,真的。您比過去有更大的能力,更多的理由,應該快樂。

2013年1月29日 星期二

人間愉快



試寫大學學測作文題目
一張打著閃光燈把景物拍得一清二礎的相片,很難透露出現場以及人物的情感;相較之下,讓現場該亮的地方亮,該暗的地方暗,該全黑的地方全黑,這樣的相片就比較可以扣人心弦。同樣地,人生的愉快與幸福必須因著人生的跌宕與挫折襯托之下,才顯得更加真實而感人。

/ 鄭春鴻 

  人間百態,本來無喜無悲,正如一束隙光,原本無色無臭。光照萬物,色彩繽紛,取決於光線強弱與光的波長,也因每一個人如何解讀色彩的色覺而所見不同。床前明月光,有人疑是地上霜;有人看成棉中絮;有人轉側難成眠;有人低頭思故鄉。
  孟子心目中的人生三樂是「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一樂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二樂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此說也不是究竟。父母手足俱在,一年沒打幾通電話者大有其人,何樂之有?自詡不愧天不怍人,人稱酷吏,被損bumbler者正在眼前。至於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斯固樂也,其實這些英才不受教於你,一樣考上台大,你也不見得幫上什麼大忙,何樂之有?反倒是陪著桀驁不馴或資質駑鈍的學生走第一里路,看到他能自己步上第二里路,或許才真是樂事。
  凡夫俗子也有人生三樂,所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此三樂者固樂矣,只不過該樂事時光似乎稍嫌太短。洞房花燭夜之後,可能要一輩子床頭吵鬧床尾求和;他鄉遇故知之後,陽關道與獨木橋,還是要自求多福;金榜題名之後,一路平步青雲者又有幾人?
  雖然如此,人間愉快,也不難尋得。即使人在患難中,也可以歡歡喜喜,因為「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我們如何想像一個什麼都不缺的富人,只缺沒有盼望,他又如何快樂得起來呢?
  一位腫瘤外科醫師說,一位婦人告訴他 :「醫生!你知道嗎?我得癌症很高興呢!以前我以為家人都不關心我了,自從我得癌症,我的孩子從美國回來陪我;我老公也不再通宵打牌,對我輕聲細語;我孫子還會在病床邊和我撒嬌。我覺得現在比以前幸福哦!」
  原來,人生的愉快與幸福,並不是具體而可以指稱的物件,並不是擁有別人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就會愉快而感到幸福。正如一張打著閃光燈把景物拍得一清二礎的相片,很難透露出現場以及人物的情感;相較之下,讓現場該亮的地方亮,該暗的地方暗,該全黑的地方全黑,這樣的相片就比較可以扣人心弦。同樣地,人生的愉快與幸福必須因著人生的跌宕與挫折襯托之下,才顯得更加真實而感人。
  或許可以這麼說,沒有痛苦過的人,應該不太清楚什麼是快樂;沒有煎熬過的人,很難了解何為解脫之樂。如此,人間愉快的登門梯,莫非就是人間的痛苦。想要知道什麼才是真正快樂的人,先報名去嘗嘗什麼是痛苦,便成了不二法門。
  人間愉快不只一端,人生痛苦也不在一處。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悟出苦樂還不能只憑一瓢之飲,更要二瓢再飲,方能相互對照,見證發明。快樂之道其實也有竅門,倘若快樂之人不必在我,那就容易得多了。不妨試著把愛送給那沒有能力回報你,以後不太可能再見的「最小弟兄」,因為你的祝福,你的好心將成為一道曙光,使那在陰暗牆角努力掙扎的小草,尋光順勢探出頭來。正在那一刻,你會看見那人間愉快應聲而出,就在那小草翠綠而發亮的身段上,更奇妙地,也映照在你的容顏上呢!

2013年1月2日 星期三

同情可以學習嗎?


文 /  鄭春鴻


癌症專科醫師經常有一個難以「看得開」的問題:「我應該對病人『太』好嗎?」面對一個不容易克服的疾病----癌症,癌症專科醫師應該把所有的「壞消息」都先講清楚呢?還是每一次都「語帶保留」,都給病人「希望」,尤其對癌末的病人,這些「希望」會不會變成病人及家屬事後的「抱怨」呢?
與病人感同身受的同情心(empathy)一直被認為是人文關懷的精髓。最近的研究也顯示,這種同情心帶來的益處遠遠超出了診室的範圍。醫師的同情心越強,醫療失誤也就越少,病人恢復越好、滿意度越高;同時也減少了醫療索賠事件,讓醫生的心情更好。
紐約時報最近一篇報導指出,但是,當醫院開始要求把同情心作為醫療的核心理念以及所有醫生必須達到的學習目標時,即使是最熱心於此的支持者,也不免被一個疑問所困擾:「同情心,能『學』得來嗎?」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放射診斷科詹光裕醫師說:「同理、同情心是可以學習的,過去六年,我們帶領醫學院五年級的學生學習如何接觸病人,並且透過醫學人文研討會與學生討論如何處理碰到的困難狀況。經過師生們的意見交流,我們發現學生們都很喜歡能夠幫助病人,這其實也是病人及家屬相當需要的協助;而且幾乎很少學生被病人或家屬拒絕。很多精彩的互動常常讓老師們也感受動不已。」詹醫師同時也是和信醫院醫教會的主委。
他特別指出,最近,在當代醫學月刊上登載的文章,有許多都是這些同學的親身經歷。我們相信越早體會同理心,越能成為好醫生;醫病互動良好,對成功的治療絕對有益。無論科技如何進展,最基本的面對面溝通還是最讓病人感受深刻的!
的確,親近病人、了解病人、關心病人,進而為病人解決問題,都是醫護理人員應該做的。問題在於如何親近?如何了解?如何關心?怎樣才知道病人最在乎的問題?醫護人員應該怎麼開口?怎麼表達呢?這絕不是靠教科書學得來的。
詹光裕醫師說:「透過一個接一個實際的人生故事,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醫生;病人及他們身邊的事,是最好的老師和教科書!」從醫界前輩刻骨銘心的故事,以及自己的身體力行,或許才能比較清楚面對一個情緒壞透了的求援病人,應該如何不厲,內不荏地,溫和而代有勸勉地說該說的話。這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詹光裕醫師指出,越早體會同理心,越能成為好醫生;醫病互動良好,對成功的治療絕對有益。無論科技如何進展,最基本的面對面溝通還是最讓病人感受深刻的! 
事實上,有些對工作熱情無限的醫師,病人卻經常投訴他,因為他總是在需要字斟句酌的時候,不得不冒出唐突之詞;在話題沉重時,為了緩和氣氛兒言辭輕率;而在必須對病情告知委婉道來時,不由自主地直言快語。
比如該怎麼對一位患糖尿病的高齡病人說:「我得把你的腿鋸了」,而不至於嚇壞病人及家屬呢?
「病情的告知」,尤其是「壞消息的告知」這真是比醫學更困難的功課啊!口拙的醫師可以經由訓練而有所改善嗎?醫病的溝通,醫師除了在說話的技巧要加強之外,還要具備哪些能力呢?
波士頓麻省總醫院(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 精神科「同情與關係學(Empathy and Relational Science Program)項目主管海倫·里斯醫生(Helen Riess)設計出了一套「醫師同情心訓練模塊」(training modules),希望對如何處理高度情緒化事件,給醫師一些幫助。
其中有一節課是讓醫生們觀看一段診室的影片,幫助醫師來辨別一位病人生氣、輕蔑、高興、畏懼、驚訝、厭惡和難過時的表情。
里斯醫生找來100名實習醫生進行實驗。首先,她們讓病人對這些醫生的同情心進行評估,標準包括:醫生是否能讓病人感到自在、不拘束;是否顯示出了關懷、憐憫之情;是否可以完全理解病人的擔憂。然後,讓其中一半醫生參加同情心培訓。兩個月後,另一批病人對這100名實習醫生的同情心重新進行了測評。結果發現,培訓過的醫生其同情心及相關行為有明顯進步,而未經培訓的醫生則表現得還不如兩個月前。
相比之下,上過同情心課程的醫生更少會打斷病人的話,與病人有更好的眼神交流,當病人發怒、沮喪或煩躁不安時更能保持鎮定。
 「人們傾向於認為同情心是天生的。」這項研究的第一作者里斯醫生說:「其實不然,同情心是可以被教會的,(通過學習)是能夠進步的。」參加過同情心培訓後,一位曾抱怨被工作搞得精疲力竭的醫生說:「我好像又重新喜歡上我的工作了。」
這項研究的設計,最特別的地方在裁判是病人,不是醫生自己。她們還準備擴大研究規模,為更多的醫生、護士、醫師助理和其他醫務工作者提供同情心培訓。
外科醫師Pauline W. Chen說,為了要測試這種「同情心訓練課程」有沒有效,她特意面朝病人坐着,而不像以往總盯着電腦;觀察病人的表情變化,留心課上教過的一些不易察覺的手勢和音調變化。「剛開始還挺困難,我的大腦在處理這些額外信息的同時,已然塞滿了各種可能的診斷與治療方案。」她說:「不過後來就嘗到樂趣了,回歸這種專註的一對一交流能夠將我帶回到醫學最初的本質。」
一位病人在離開前把Pauline W. Chen醫師拉到一邊說:「謝謝你醫師,從來沒有人這麼認真地聽我說話。」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在7年前,才讓電腦進入診間。之前,從創院到第15年,和信醫院的診間都沒有電腦,甚至沒有X光的看片器,因為黃達夫院長希望創造一個病人醫師「面對面」,沒有其他干擾的看診環境,也不希望醫師看X光時的表情會嚇著病人。

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醫生壓力過大,怎麼辦?


醫師壓力過大,行醫效率低下,倒楣的絕對是病人,因為「人人都需要醫師」,醫師是上帝差遣到人間為病人分憂解勞的天使,讓醫師有充足的休息,生活快樂,大家的健康才有保障。

/ 鄭春鴻

你去看病的時候,有時會不會發現,你說的話,醫師好像都不感興趣。他甚至連抬起頭來看你一眼都不帶勁兒。
紐約時報報導指出,今年10月號的《內科學文獻》(Archives of Internal Medicine)上的一篇研究告訴我們,你的醫師可能有典型的倦怠症狀,他似乎也需要看另一個醫師呢!
這不是調侃醫師的研究,讀者也千萬不要把它當成「那是醫師自己的事,與我無關」,而必須要了解,醫師壓力過大,行醫效率低下,倒楣的絕對是病人,因為「人人都需要醫師」,醫師是上帝差遣到人間為病人分憂解勞的天使,讓醫師有充足的休息,生活快樂,大家的健康才有保障。
這是一個規模很大的研究。研究人員向超過7000名醫生發出了分析問卷,發現近一半抱怨情緒耗竭,對病人和工作環境感覺冷漠,成就感低。研究人員還比較了醫生與其他領域的近3500人的反應,發現在調整了如性別、年齡、工作時間和教育程度等變量後,醫生依然是更容易發生倦怠的。
最近10年的調查表明,倦怠——特別是情緒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冷漠、成就感低這一系列表現——在醫學生和實習醫生中普遍存在。這些胸懷抱負的醫生中,有近一半在求學過程中陷入倦怠,迅速喪失了對他人的同情心,屈從於說謊與欺騙等有違職業的行為。
主持這項研究的是明尼蘇達州羅切斯特市(Rochester)著名的梅耶診所(Mayo Clinic)的內科教授泰特·沙那非博士(Dr. Tait D. Shanafelt)
「研究發現,在越大型的醫療環境中,問題也越大。」沙那非博士說:「不是一些人面對壓力會變得行為渙散,或者沒法正常工作;我們要指出的是,每兩個已經熬過了嚴格培訓的醫生中就有一人出現了這些情緒問題,」
他說,這對病人預示了極高的風險,因為提供一線醫療保健專業服務的家庭醫生、急診室醫師和普通內科醫師中,有超過一半的人經歷過某種形式的倦怠。
「醫生們承受了重壓,弦已經綳得滿滿的了,醫生失去了動力。」他說,「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究竟是什麼讓醫師那麼累,那麼沒有成就感呢?這項研究指出,對美國醫師而言,有相當數量的醫生感到陷入困境,是因為他們能夠給予病人的時間太少,使他們感到挫敗;另外,他們要窮於應付保險公司或其他支付者,關於他們能夠給予什麼藥物或治療,這些規定和條例不斷變化,在在妨礙醫師們工作。
也許你會說,電腦不是幫上醫院很多忙嗎?但是許多醫師反應,電子醫療記錄確實帶來的效率提升,但是很快又被無數新衍生的必須在電腦上完成的行政任務所抵消,這同樣讓他們感到沮喪。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血液與腫瘤內科主治醫師陳鵬宇表示,身處在台灣醫療環境的醫師們也面臨上述的狀況,面對來自各方有形與無形的壓力,在壓力大的環境下,情緒不定,就容易造成溝通不良與醫療糾紛。
這樣的調查結果告訴我們,美國醫師的心情沮喪和不快樂,是因為忙於太多的行政工作,沒有時間好像關心病人,這和台灣醫師的壓力來源似乎不太一樣,因為台灣醫師有「業績」的壓力,很多大醫院的醫師一診要看上百病人。
和信醫院的門診對病人最大的投資是「時間」。到和信醫院看病可以和醫師詳細的溝通,護理人員的衛教非常詳盡;病人服務中心、社工人員及現場志工對病人就醫過程的協助更是使命必達,凡此相當程度地減少醫師的行政壓力,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直接面對病人,為病人解釋病情。
其他醫院因為都實施「醫師績效」(PF)制度,醫師的看診量關係自己的收入,在不能減少醫師的工作時間或接診病人數量之下,醫師因工作量造成的壓力多少是他們和醫院「契約」的一部分,也就談不上如何「緩解」。
陳鵬宇醫師說,除了醫療環境上的改善之外,醫師們適時疏解自己的壓力與自我的情緒管理也相當重要。他說,這是一門在學校學不到的知識,也許要改善台灣醫界面臨的「五大皆空」的大災難,除了醫療環境健保體質的改善外,醫師們適度的了解與抒解自己的壓力來源也相當重要的。

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關心病人的感覺



醫師在門診時,幾乎不會每一次問病人:「你最近心情好嗎?」即使病人已經很明顯地「表現」出,他不只身體出毛病,心靈也生病了,這是因為多數醫師基本認為自己是看「身體疾病」的專家。

/ 鄭春鴻 

當你的親人得了癌症,或你自己是癌症病人,你發現有很多地方「感覺」怪怪的,是嗎?正在做化療的癌症病人,很明顯地,會發現過去有一些並不特別意識到的「感覺」比如嗅覺,忽然變得「敏銳」起來。大家回想起來,原來化療期間,因為口腔及腸胃道黏膜遭到破壞,引起味覺的改變,甚至味覺的消失,無論吃什麼東西都沒有滋味;更糟的是變了味道。這時候,嗅覺就特別靈敏,看到什麼都「有味道」,電視有味道,椅子有味道,連來看你的醫師也有味道。
不只在身體的各種知覺有了改變,癌症病人因為接受許多侵入性的治療,以及面對重大急病的壓力所造成的疼痛、失眠、憂鬱、社交畏縮等,不但會使旁人感覺怪怪的,病人也會感覺自己怪怪的。
如果我們同意,生命事物是由身體和靈魂構成的,二者不可須臾分離,那麼當我們生病求醫,要求助的應該是身與心的合併治療,不是嗎?可是一般人看病都只想著去解決身體的疾病;醫師在門診時,也幾乎不會每一次問病人:「你最近心情好嗎?」即使病人已經很明顯地「表現」出,他不只身體出毛病,心靈也生病了。這是因為多數醫師基本認為自己是看「身體疾病」的專家。
事實上,人的心靈不同於身體僅僅在於特定規模,醫學檢查觸碰及照射得到的地方造成變化或產生運動;當外部衝擊感覺器官而導致身體和靈魂的微粒一起運動時,「感覺」就產生了,就起了變化了。換句話說,「心病」跑得比「身病」要快而且明顯多了,
英國哲學家懷特海(Whitehead, Alfred North, 1861 -1947)說:「沒有一個為我的感覺而存在的物的世界,以及為你的感覺而存在的另一個物的世界;只有一個世界,我們兩人都存在於其中。」但是他的學生羅素(Bertrand Russell,1872-1970)說:「對於每個個人來說,感覺材料都是私有的;當下呈現給一個人的視覺的東西,並沒有當下呈現給另外一個人的視覺。」羅素舉例說,當十個人都圍繞同一張餐桌坐著時,所有人都可以感知到同一張桌子,以及這張桌子上的所有物理對象;但是,「感覺材料對於每一個單獨的人來說,都只屬於他自己」。也就是說,他們都看到桌子,但是卻看到不同的桌子,甚至有人只看到一個板子,不離譜地也可能看到一張床。
一般人的反應尚且如此,癌症病人面對如此重大的身心創傷,我們看到的、體貼到的如果只限於知道他們味覺和嗅覺產生了變化,那不就太粗心了嗎?

2012年10月16日 星期二

電影對癌症太悲觀



(2012)年歐洲腫瘤醫學大會出現一篇很有趣的論文。研究指出,電影經常抓住一些重要議題,並經常被認為是時代的晴雨表。然而,當電影內容涉及到癌症,在電影中所描述的經驗往往完全不同於事實。年來的大部分腫瘤的預後已有所改善。然而,這個好消息是不容易反映在電影中的。而在電影中想看到存活下來的癌症病人,這也是非常罕見的。…….

/ 保羅

(2012)年歐洲腫瘤醫學大會出現一篇很有趣的論文。研究指出,電影經常抓住一些重要議題,並經常被認為是時代的晴雨表。然而,當電影內容涉及到癌症,在電影中所描述的經驗往往完全不同於事實。換句話說,電影的內容為了戲劇張力,把癌症看得太悲觀。
義大利的特雷維索(Treviso)喬瓦尼·羅斯蒂博士(Dr. Ospedale Ca'Focello)說:「電影中的癌症病人通常很年輕,約在40歲左右,這不是罹癌病人的主要年齡。」研究報告同時指出,電影中有更多的女性比男性得了癌症,這也並不能反映事實。他說:「最引人注目的發病率大殺手:乳腺癌,肺癌,結腸癌,實際上並沒有特別出現在電影之中。」
電影主角得的常是罕見癌症
研究人員看了82部與癌症病人相關的電影。這些電影來自13個不同的國家,拍攝時間在1939年至2012年間。電影中的癌症病人,40名婦女和35名男性,64%屬於上或中等偏上的社會階層。其中21部片中,主人翁得的癌症種類沒有特別提及。其他有7例肺癌,乳腺癌5例,羅斯蒂博士指出:「大多數電影中的癌症病人得的是白血病,淋巴瘤,腦腫瘤,這些都是罕見的癌症。」72%的電影提到病人的症狀。診斷測試中提到的65%,最常被引用的治療是化療後的疼痛緩解。研究人員注意到,77%的電影有醫療保健專業人士,如醫生和護士出現。在電影中,63%的癌症病人在電影結束過世。
「被治癒」的癌症病人沒有戲劇張力
為什麼是電影和現實生活中有如此的不同呢?羅斯蒂博士認為,這是因為「在電影中我們要的是戲劇和情感表達,而「被治癒」的癌症病人顯然是沒有戲劇張力和情緒化。」這對一般觀眾可能無所謂,頂多流幾滴眼淚。不過,對癌症病人的觀眾就不同了,他們經常會「對號入座」,尤其是電影人物和自己得的是相同的癌症時,往往更會悲從中來。
 「電影不過是電影」,它只是情感的表達。羅斯蒂博士說,癌症病人的疼痛在40%的電影被提出,但是好像從來沒有看到病人演出疼痛。
近年來,電影涉及癌症的一些最重要的相關問題。研究人員注意到,其中包括流行病學和環境造成的癌症。Erin Brockovich (美國的環保專家) 和美國加州的欣克利地下水中的鉻污染永不妥協,因為它關係著健康,包括腫瘤;在邁克爾·克萊頓(Michael Clayton),一家公司生產一種致癌除草劑而面臨集體訴訟。
許多醫學議題沒在電影呈現
電影也觸及其他不確定的問題,如拒絕保險(電影The Rainmaker)和面對治療相關的症狀,包括衰弱的噁心和嘔吐 (電影Dying Young)
The Rainmaker,《造雨人》,根據約翰.格裏沙(John Grisham)的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魯迪.貝勒是剛踏進律師這一行當的新手,他當然想儘早大展鴻圖,在這個早已心嚮往之的領域裏有所建樹。然而,他迎面碰上的卻是污泥濁水,與當初設想的完全不同。好在魯迪身上那股韌勁還在,憑著良知,他要為向保險公司索賠保險的母親以及受虐的已婚少婦這樣的普通人說話,做一個旱地送水的造雨人。魯迪這一人物屬於現代騎士,單純,理想化,想幫助所有陷入困境的人,然而他自己的處境卻顯得尷尬和諷刺。
 
Dying Young,《伴你一生》,或譯《留住有情人》,電影故事說,一天,美麗的姑娘希拉蕊打開房門,發現了她的男朋友正在與一個女孩鬼混,一氣之下與他分手了。後來她應聘當了一名護士,專門看護一名得了白血病的百萬富翁之子維克多,在長期交往中他們卻真正的相愛了, 美麗的姑娘發誓只要他活一 天,她就陪伴他一天。
 「如今,電影處理的癌症,通過相關的問題以及主題和背景,對腫瘤學家有很大的影響。」論文的另一位作者羅馬Sapienza大學的菲奧雷醫師(Luciano De Fiore)說:「電影所面臨的最重要的問題相關的腫瘤疾病,如衛生政策,經濟,科研,性別,種族。而這些並沒有在電影『第一步』呈現出來。」
主角得癌症的電影不都是「衛教影片」
菲奧醫師指出,人們看電影主要是娛樂,而不是得到一劑清醒劑。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可從電影值得學習的東西。
  他說:「即使人們只想從電影得到娛樂,不過,醫學研究所仍可以使用我們的電影資料庫,以提高醫師和病人的共識,來改善病醫的專業關係。」
看癌症相關的電影,可以使腫瘤醫師和專家變得更清醒地認識所面臨的問題,包括他們為病人所做的治療計畫、病人和醫務人員之間的關係等。菲奧雷說:「而有些電影只是讓我們反思生命和死亡的意義。」也就是,大可不必把每一部主角得癌症的電影都當成「衛教影片」。
《愛情故事》:白血病人感人的電影
關於癌症的電影講述生活的許多故事,愛情,悲傷,死亡,生存和勝利。其中最有名的癌症電影是在1970年的《愛情故事》(Love Story)25歲的女英雄因白血病死於電影結束。這部電影沒有標示特別深刻的社會問題,但已成為最有名的悲傷電影。
故事敘述洋溢著青春浪漫氣息的哈佛大學校園中,富家子弟奧利弗(Ryan O'Neal 飾)遇見了聰敏可愛的女生珍妮弗(Ali MacGraw 飾),他被女孩的機智俏麗深深吸引,兩人迅速墜入愛河。然而,當有權有勢的奧利弗家族得知——兒子的未婚妻竟然出身一個烤甜餅的家庭,他們極力反對這樁婚姻。深愛著珍妮弗的奧利弗不顧家庭反對,毅然與愛人成婚,並不惜與家族斷絕關係。婚後生活雖然拮据而艱難,但是充滿了愛情的甜蜜。奧利弗在愛妻的支持下完成了碩士學業,順利拿到律師執照。正當生活向著美好的未來走去時,病魔選中了詹妮弗。為了治療愛妻的白血病,奧利弗低頭向父親求救。然而,一切哀求都無法阻止無情的病魔,珍妮弗最終離開了人世。然而,這段真摯的愛情故事卻獲得了永恆。
《朱門巧婦》:隱瞞病人的診斷之後果
癌症也發揮了重要作用,1955年電影中的經典《朱門巧婦》(Cat on a Hot Tin Roof,又譯為《熱鐵皮屋頂上的貓》)家族的族長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死於大腸癌。《朱門巧婦》劇情改編自田納西·威廉斯1951年寫的一本短篇小說《一場夏日遊戲中的三個要角》,在該小說中,主角布力克·波立特是一名運動員,因酗酒而被其治療醫師的寡婦所拋棄。1955年小說改寫為《熱鍚屋頂上的貓》,在百老匯舞台劇上演。這部早期癌症的電影透露了隱瞞病人的診斷之後果。
《經典老爺車》:癌症病人犧牲自己拯救家庭
2008年的電影《經典老爺車》(Gran Torino),老死於肺癌的人認識到,他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最終犧牲自己拯救家庭。
故事敘述曾參加過朝鮮戰爭的福特車廠退休老工人沃爾特科瓦爾斯基(Clint Eastwood 飾)在妻子去世後,獨自居住在密歇根州小城的低收入亞洲移民區。鄰居是個苗族大家庭,其中一對兄妹引起了沃爾特的注意。姐姐蘇(Ahney Her 飾)幽默善談,逐步與固執又有點種族主義的老沃爾特成為了朋友;沉默寡言的弟弟濤(Bee Vang 飾)則被自己的遠房表兄強迫加入當地的苗族黑幫,第一次行動就被指派去偷沃爾特視為珍寶的1972年福特老爺車。偷車不成,濤被家人強迫,給沃爾特打工贖罪,卻沒曾想與沃爾特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漸漸的老沃爾特有了改變,從硬梆梆的壞脾氣老頭變成一個充滿智慧的人生導師,雖然戰爭的陰影多年來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但是此時他已經從那種惡夢中走出來,不再相信以暴制暴的手段。結果身患癌症的他犧牲自己以鏟除苗族裔不良份子。片名Gran Torino是主角的愛車的型號,結果他將愛車遺留給苗族裔年輕人。
《再生之旅》:醫生得癌症改變了人生
也許最有趣的電影,涉及癌症之一是1991年的電影《再生之旅》(The Doctor)。在這電影裡,一個成功但缺乏同情心的外科醫生,被診斷出患有咽喉癌,被迫去體驗他的「自己的藥」。當他經過治療,他不得不檢視他的人生。在這部電影中,病人活了,而在他的個人生活和職業生涯中,他有了一個完全新的前景。
「在電影中想看到存活下來的癌症病人,這是非常罕見的。」羅斯蒂醫師認為,電影中的癌症,有需要作出更大的努力,使電影多一點真實。電影製片人對癌症不應該這麼悲觀。
電影觸及癌症相關內容應該更真實
電影需要是「不現實的」,但要「好看的」,...「美麗的」?是這樣嗎?
然而,德菲奧博士不同意。他說,當電影觸及癌症相關內容時,觀眾應該有機會可以從電影銀幕上得到一些體驗。」如果觀眾正好是癌症病人,也應該有機會從電影中得到一些與自己疾病相關的體驗。
中歐腫瘤合作組織總裁克里斯托弗·傑林斯基醫師(Christoph Zielinski, MD)指出,戲劇和電影在尋找的是一個故事的戲劇化元素。《波希米亞人》和《茶花女》劇中人都死於肺結核,因為肺結核,作者身處的那一個年代是「被判處死刑」的;而在真實中,討論癌症則包括「被診斷、接受治療,最後,讓癌症病人活下來」傑林斯基醫師解釋說:「但是在戲劇化中,重點是在描寫病人和他們的周圍環境的演變。」他說,多年來的大部分腫瘤的預後已有所改善。然而,這個好消息是不容易反映在電影中的。

2012年9月18日 星期二

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



臺灣醒報社長林意玲訪鄭春鴻談癌症病人

我願意用《聖經》羅馬書五3-5來和大家共勉:「……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我要特別祝福所有的癌症病人家屬,在患難過程中因上帝的保守也能夠歡歡喜喜,接受治療,早日康復。

整理 / 保羅


林意玲(臺灣醒報社長)各位聽眾大家好,歡迎再次來到醒報人物現場,我是主持人臺灣醒報社長林意玲,每個禮拜四的早上八點到到九點我們在這為您採訪精彩的人,談精彩的事,今天來到我們節目中是和信治癌中心醫院文教暨公共事務部主任,多年從事多媒體衛教工作的鄭春鴻。
為什麼訪問他呢?因為他有一個很特別的一個網站,叫做《台灣病人網》(www.patient.org.tw),他非常關心病人的權益,讓病人透過他的網站來說話,也提供平台進行醫病溝通。鄭主任服務的醫院是專門治療癌症的醫院,所以他有機會瞭解許許多多癌症病人的感受。

從病友的經驗,對生命有新啟發

林意玲:首先我想請教一下鄭主任,您以前是媒體工作者,後來投入了醫院的行政工作,要不來談一下什麼樣的機緣讓你從多年從事新聞工作崗位,進入一個很優秀的治療癌症的和信醫院,來擔任文教及公共事務的工作呢?
鄭春鴻:我到和信醫院服務,今年是第十年,在和信醫院之前,我有二十年的時間在新聞界工作。在上一個職場的結束的時候,我有機會與和信醫院的黃達夫院長認識,他希望我能到這個醫院來寫一寫病人的故事。
醫院不只是一個治療、住院的地方,包括病人醫師、病人和護士及其他醫療人員,病人和家屬、病人和病友,乃至病人病中對生命的體悟等各式各樣的故事都會在這裡發生;而醫藥的新聞,也不只是一些醫學的新知,甚至一些貌似新聞的置入性行銷報導,還包括台灣醫療生態、健保制度、醫學教育、醫學倫理等議題與故事也非常的值得大家關注。其中,對大眾而言,從病友如何面對重大疾病的經驗,確實可以使自己對生命有新的啟發。
我特別要提醒大家,「病人」、「病人家屬」指的不是別人,我們的一生,人人都有機會扮演這個角色,只是時間的先後、長短,以及病情嚴重與否不同。

癌症不是少數人的問題,是公眾議題

林意玲:您十年來都是在寫病人的故事嗎?也有醫生的故事吧?
鄭春鴻:我在醫院採訪的內容,除了病人的故事之外,也報導不少癌症病人如何正確地了解自己的疾病,以及自我照顧。因為癌症病人從發病一直到康復,大約有五年的時間要做密集的衛教。到目前,我已訪問超過一百位醫護人員及醫院行政人員,他們都很樂於站在病人的立場,以專業和愛心協助病人渡過人生最大的難關。我等於代替病人及家屬向醫師和護理人員,以及醫學技術的人員來請教他們,特別在病人的治療當中,五年內要怎樣的保養身體?怎樣來面對他們因癌症治療所發生的一些其他疾病及副作用。
林意玲:這十年來,您應該看到很多的癌症病人走進你們的醫院。癌症多年來一直是臺灣十大死因的第一位,癌症病人可以說是增加而不是減少,是吧?越來越多?
鄭春鴻:是的,癌症確實越來越普遍。根據統計,人從一歲到八十歲,四個人裏面會有一個人會得癌症。在一個家庭裏面如果說有一個人得癌症,全家的人都會陷入愁雲慘霧。因此,如何面對癌症,確實是現代人都必須具備的知識。癌症,顯然已經不是一個少數人的問題,應該是一個公眾議題,大家都關注的社會議題。

癌症已經漸漸地被看成了慢性病

林意玲:我很多朋友只要一聽到得癌症,大概眼前一片漆黑啊!覺得世界末日了。主任要不要跟大家說一說,至少在和信治療醫院裏面,是不是有很多人也是能夠活著出來,並非所有的癌症都是不可以治療的。此外,大家為什麼都那麼怕癌症,覺得這是絕症?請跟大家分享一下您在癌症醫院的見聞。
鄭春鴻:是啊!癌症確實漸漸地是可以被治癒的,尤其是早期發現的癌症,治癒的可能性就更大。事實上,癌症也已經漸漸地被大家看成了一種「慢性病」了,各位知道其實有很多慢性病也不能完全被治好的,比如像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你有聽過完全治好的嗎?基本上,醫學上,病人在治療告一段落後,幾年之內不再復發就算「治癒」了。
林意玲:不再惡化的意思。
鄭春鴻:就是能夠控制的住,能夠控制它,讓它不會再作亂,就算是一種治癒了。

多數癌症療效還沒那麼立竿見影

林意玲:這些年來,您知道全世界的醫療技術人員都在努力研究癌症的「新打法」,包括新的武器,新的治療方法。您是不是也借這機會對已患癌症的家人或自己不要灰心,因為只要我們「氣夠長」,可以等到更好的醫療方法出現的一天。
鄭春鴻:的確,癌症治療的技術與藥物越來越進步,我也很希望能夠提出一些鼓勵的答案來,但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樂觀,否則世人就不會談癌色變了。
我們可以從過去五十年來看,人類很多的疾病,在醫藥的治療上都得到很大的成就,但是癌症相對就沒有像其他的疾病,對不同的癌別,以及各期別的病人,都可以有這麼立竿見影的療效,不像其它疾病的治療進步這麼大、這麼快。
林意玲:癌症治療到現在還是用化療、手術、放療。
鄭春鴻:癌症治療用比較通俗的話來講,可以分成幾個大類第一種是比較傳統化學治療藥物,可以稱為「殲滅型」的治療,也就是直接殺害癌細胞,它是迫害癌細胞本身的DNARNA,或其他物質,以致於癌細胞沒有辦法繼續生存;第二種是最近常提到標靶型的藥物,它是間接的殺害癌細胞,所以它的副作用會跟殲滅型的不太一樣第三種是誘導型的治療,有人說是它讓癌細胞「改邪歸正」,變成正常的細胞。目前為止,癌症的治療,在我個人看來還是很「野蠻」,您提到的「三大武器」放療、化療、手術,以及其他療法,基本都還蠻野蠻,也就是很侵入性,副作用挺大的。病人治療期間,必須有強大的求生意志,否則「未蒙其利,先受其害」,再好的藥物也無「福」消受。
當然癌症治療漸漸地出現一些新的觀念,比方慢性白血病的標靶治療藥物「神奇橘色小藥丸」基立克,效果顯著;比如只要配對成功,很多疾病經由骨髓移植,也能達到康復。但也不是說所有的標靶治療,都適用每一個癌症病人,比方說,有些必須病人在基因上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吃某種標靶藥可能好點,但也不保證吃了就會痊癒。現代藥物推出,一百個人吃同一藥物,只要五十個人有效就已經很不錯了;也許有更好的藥物,一百個人吃,可以70-80個人有效,但那20%30%的那些人算倒楣嗎?當然絕對不是,一定是他們身體的那個疾病有它的特性,上帝創造人,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不可能大家都「照書生病」,臨床醫學是根據「統計學」找標準療法,「標準」指的就是「中間值」、「平均值」,當然就只代表「部分的你」,而不是為你量身訂做的藥
事實上,多數的標靶藥物都沒有那麼成熟,還在發展過程中就上市了。同時,在經濟上,標靶藥物也不是每一個人可以支付的,它的藥價從每個月十幾、二十、三十萬都有,這不是說一般人支付得起的。當然有一些標靶藥物比如說治療肺癌的瑞莎Iressa,以前要自費,現在病人若有特定的基因表現,第一線就可以使用,效果頗佳,確實是福音。

讓自己的身體不再成為癌細胞的沃土

林意玲:這樣講,得癌症就沒有希望嗎?
鄭春鴻:也不是這樣講。還是回到我剛剛說的,其實我們不妨把癌症看作一種慢性病。到目前為止,除了子宮頸癌和人類乳突病毒,鼻咽癌和EB病毒被證實有直接關係,至於其他的癌症基本上都是自己的細胞「叛變」,不是外來的。而為什麼有的人細胞會叛變;有的人細胞就不會叛變呢?當然有很多原因和說法。我們用了現代最好的醫療技術,確實能相當程度地把某一些叛變的癌細胞壓下來,也就是說把那些「流氓」統統都管訓了,但似乎沒有把這些流氓各個都判死刑槍斃,所以也不保證癌症在治療後,絕對不會復發,這就跟我們無法保證一個健康的人一定不會得癌症一樣。
因此,每一個癌症病人如果能夠在基本的康復,醫學上認定的痊癒之後,在生活上多加注意,讓自己的身體不再成為癌細胞的沃土,原則上流氓癌細胞即使還在,但是它就不會再出來作亂,不會復發,也就等於是控制住了。
所以癌症病人也不見要那麼悲觀,但是病人必須在基本的康復和痊癒之後,有決心去過一個更健康的生活,特別注意飲食,充足的睡眠,多運動,保持喜樂之心,讓自己的身體不再是癌細胞喜歡待的地方,這麼說,癌症還是可以對抗的呢!

發病之前,出現前所未有的壓力?

林意玲:瞭解,雖然我一直在逼問鄭主任這世界上有沒有更好的藥治療癌症?科學的發達是不是可以讓癌症的病人對未來有多一點期待,可是鄭主任給我們的答案基本上還是認為說,第一、癌症病人要學習與癌症共存,與癌症作長期的抗戰;第二、不能只靠醫院,靠醫生,靠藥物,更重要的是靠自己,怎樣來面對身體裏面細胞的叛變,要求自己在生病後,創造一個不讓癌細胞攻擊的環境。
全世界,至少以臺灣來講,百分之二十的人,四分之一的人會得癌症。雖然我們人活在這世界上,到最後都會有一個方法會去「死」,比如說,向我個人就是得了糖尿病,我先生是有高血壓,我認識的很多的朋友得癌症。節目中邀請到和信治療中心醫院公共事務部主任鄭春鴻來到我們節目中,他在過去的一段時光,在和信醫院訪問過很多的醫護人員、癌症病人及家屬,瞭解到他們很多感受,也促進醫病的溝通。
剛才在前一段的節目當中,他提到其實要把說癌症當做一種慢性病,長期抗戰的一種疾病,它可能不容易短時間治癒,但在整個治療過程中,我們需要用一種比較健康的態度來面對它。癌症醫療的發展到目前為止,還有些什麼樣的可能性可以期待呢?我們繼續請教一下鄭春鴻主任,剛剛談到:癌症的基因治療給會不會帶來一片曙光?
鄭春鴻:我先聲明:我是新聞工作者,不是醫療專業人員,我所有的醫學常識都是經過我長時間對癌症專科醫師以及病人的訪談,個人觀察及閱讀而來的。關於基因的治療,的確是我們可以期待的癌症治療方式之一。透過基因的辨識,使我們在臨床上更能較清楚看到同樣是肺癌、血癌、乳癌的不同癌別的病人,他們的病其實不完全一樣,需要的治療也必須不同。將來的癌症治療,一定會慢慢的走向「個人化治療」,因為我們希望「把對的藥、正確的療法給對的人」,這樣才不會浪費,不會在嘗試與錯誤當中延遲很多治療的機會。
要走到「個人化治療」,我們需要相當多的資訊:第一、藥物本身有沒有高度的選擇性,這選擇性一定要找到一個標地物;第二、我們一定要有這病人本身很詳細基因的資料,我們才能知道病人的基因型態是不是具有藥物的標地物我們希望走向的個人化治療,都需要蒐集齊全的資料。
 「基因圖譜」只是上帝給我們的一張當初他創造人體,「比較詳細」的地圖。大家都有經驗,開車跟著衛星定位的地圖走,有時都還會迷路,更何況人體功能運作的路徑是互相效力的,不知比公路要複雜幾萬倍,要努力科研的同時,我們仍必須時時禱告,求上帝給我們更多的智慧,使病人少受苦啊!
我們知道雖然最近幾年來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的研究不少跟癌症有關,但這些研究基本上都是前沿的研究,得到一些觀念上關鍵性的突破,至於這些研究何時真正能夠運用在醫療上嘉惠病人,可能都還要過一段比較長的時間。這些治療的新方法,我們把它交給科研人員和醫護人員就好了。
對病人及家屬而言,我認為比較重要的是,每一人應該思考及實踐怎樣去避免自己成為一個癌症病人,這一部分比較實惠一點。以我在和信醫院這些年來,跟我深談過的病人和病人家屬不少,我發現一個很特別的現象,我經常會問癌症病人一句話,就是說:「你在癌症發病之前,有沒有一個前所未有的壓力出現?」到目前為止,我聽到的答案,幾乎每一個癌症病人都說有。
雖然說現代人普遍生活壓力都不小,壓力的評估與認定也滿主觀的;每一個人承受壓力的能力也不盡相同。不過「前所未有的」是一個「比較詞」,也就是過去少見或未曾發生而重大的壓力,這是可以確實指認的。如果多數的癌症病人都說有,它就是一個值得正視的訊號,至少大家要彼此互勉,遇上特別大的壓力時,不要長期「吞忍」,必須要想辦法找到出口,將壓力釋放開來。

心情與壓力主宰優質生活

林意玲:總而言之,就是有很大的壓力會帶來細胞的突變?
鄭春鴻:如果你直接去問身心科的醫師:「壓力會不會造成癌症呢?」他會跟你說:「沒有相關研究證實。」的確,壓力不是細菌,不能量化,也沒有固定發生的路徑,確實不好證明它是否和癌症的發生有關。
不過,實證醫學沒有研究並不能代表沒這回事兒,我們病人之間彼此的分享,都特別感受到心情與壓力對健康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即使我們不從學理上,而從基本常識看,一個人的心情不好,就會睡不著,就會吃不好,他的生活就會失調,免疫力也會下降,比較容易生病。當然,癌症的發生與否,也不見得和免疫力有直接的關係。但是大家恐怕無法否認,心情與壓力主宰著我們是不是過著優質的生活,它是我們日常吃喝拉撒順不順暢、舒不舒服的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常期的鬱卒,影響生活作息,拖著一身臭皮囊,不得癌症,也好不到哪去啊!

喜樂心乃是良藥,憂傷的靈使骨枯乾

林意玲:瞭解。台中的榮總的婦產部主任曾說:在婦科裏面也有很多的癌症,她發現她的病人中只要是比較能夠勇敢、健康思考的,比較容易治好;相反那些很挫折感、很負面情緒、壓力也大,愁苦的人,就不容易治好。癌症治癒與否好像跟醫生開的各種治療方法沒有太大的相關,反而病人自己的態度可能是決定他自己能不能治好。這我就想起《聖經》上有一句話說:「喜樂心乃是良藥,憂傷的靈使骨枯乾。」看起來快樂的心情是面對不管是任何的壓力,還是環境,還是疾病,非常非常重要的法寶。壓力會不會導致癌症,不一定。但是得癌症的人在他發現有病之前,通常都會有一個巨大的壓力,這點我們確實是應該積極地去面對。
鄭春鴻:的確,在我看來不但壓力和生不生病有關,反之亦然;快樂會使人健康。
林意玲:真的嗎?
鄭春鴻:《聖經》真是至理名言,「喜樂的心」真的是良藥;「憂傷的靈」確實會使骨枯乾。在我觀察之下,治療中的癌症病人,能夠活下來的,往往都是很正向思想的人,也就是在患難中也能歡歡喜喜的人。比如我的一些病友,他們在做化療,很累了,還能做飯給全家人吃,那種人都會活下來;做化療很累了,他還是在不斷地運動;不斷地做一個快樂的發電機,當別人很擔心他的心情會不好,他還會講很多笑話給旁人聽的,那種人他就會活下來。相反地,經常負面思考,憂傷的人,治療的效果常就會打很多的折扣。

屬天的安慰幫助癌症病人得勝

林意玲:鄭主任您不覺得做為病人的家屬,也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嗎?他們應該怎樣做啦啦隊?怎樣給病人打氣?正常的狀況下,忽然知道自己有癌症,一定是晴天霹靂,覺得要準備交代後事了,因為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這根本就是一個絕症,所以家人的態度也重要的。
鄭春鴻:家人的支持對癌症病人是非常重要的。因為癌症病人會有很多自己都不可預期的心理的變化,包括脾氣變不好,性子變急,社交上的畏縮但又害怕孤寂等等,還有對生活上的適應失調,飲食好惡的改變,生理時鐘的改變,這些現象都有賴於家人不斷的包容、接納、鼓勵他。
另外,有很多人也可以從宗教上得到非常好的支持、安慰、造就和勸勉。我在教會就看到很多癌症病人,他們在治療當中,因為禱告而得到很大的支持。我願意舉出一個醫學的資料,哈佛大學曾經很嚴肅地做過「另類醫療」的研究,他們對禱告的人做研究,的確發現經常地禱告,即使是很簡單的禱告,對治療中的病情的會有很明顯的幫助和改善。所以除了家人之外,宗教信仰更是癌症病人的重要支持,都可以讓自己能夠更勇敢地面對治療,因為這些治療實在是很野蠻的,必須要有非常的毅力,來至於屬天的安慰,才能繼續做下去。

透過禱告,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林意玲:我們常常因為壓力太大會造成免疫力的失調,或是工作做到精疲力盡的情況,這都該避免。每一個人每一天的生活,你的心情,面對壓力的態度,會影響到你的健康。如果我們的親人得了癌症,非常需要我們為他打氣、鼓勵,讓他能以快樂的心情來面對這場長期抗戰,因為癌症治療往往是非常野蠻的。
最重要的是不管我們人生中遇到什麼樣的壓力、痛苦和疾病,我們要來到上帝的面前,透過禱告,透過信仰的扶持,可以讓我們不是孤軍奮戰,可以和弟兄姐妹一起來打這場仗。我們邀請鄭春鴻主任跟我們談在和信治療醫院一些癌症病人的小故事。
林意玲:歡迎再回到醒報人物現場,我是主持人臺灣醒報社長林意玲,今天我們在節目中來面對一個非常人類的重大疾病---癌症。我們常覺得得癌症就簡直是世界末日,在臺灣有一個專門治療癌症的專科醫院叫和信治癌醫院,今天我們在節目中邀請到他們的文教記公共事務部的主任鄭春鴻,過去他曾經是新聞工作者,然後他來到和信醫院,十年來他花很多力氣去傾聽病人的心聲,我們可以從他的口中得悉病人在面對癌症的時候是怎樣的感受,等會兒我們會請他給我們分享幾個小故事。
在這之前先請教一下鄭主任:癌症、癌細胞會特別攻擊某一種人嗎?您能不能歸納得出來,什麼樣的人容易受到攻擊?怎樣才能對抗癌細胞這麼頑強的攻擊?他攻擊的人還不只是某一個部位,它還會隨時轉移,跑到全身去,很恐怖,那請主任談一下,什麼樣的人可以避免,相對而言減少癌細胞的惡化。

極少看到「馬大哈型」的癌症病人

鄭春鴻:大家所以覺得癌症很可怕,就是因為我們不知道,還不能很確切地知道它發生的原因是什麼?如果我們知道它發生的原因,就慢慢知道怎樣去克服,那就不可怕了。
原則上,我們只能說,不抽煙、吃天然的食品,養成運動的習慣,單一的性伴侶、保持喜樂的心和利他的精神,這些都是防止癌症發生的重要的原則。但是也並不保證說,都在以上這些狀況之下而一定不會得癌症。
我個人的觀察,有些很有趣的事,跟大家分享一下。十年來我看到的癌症病人當中,臺灣話叫:「弄氣弄氣的」,也就是遇上什麼事看起來都是無所謂的那種人,看什麼事情都不是那麼在乎的人,得癌症的好像比較少。相反地,我看到的癌症病人,經常都是在職場上有很優秀表現的,做事情很理想主義的,很求好心切的,很完美主義的,很龜毛的那種人。這不是「實證醫學」,雖然沒有正式統計,但是很「神準」的哦!
林意玲:這個跟個性有關係?
鄭春鴻:在我觀察下,這樣事事求好的人好像比較「危險」。當然,我並非鼓勵大家成天混水摸魚,做一個「差不多先生」,凡是低空略過及格就好。這樣的人即使不得癌症,也滿無聊的,不是嗎?我說的是不妨把老子「以退為進」,當成基本人生的修養,或許也算「防癌之道」呢!
林意玲:也就是說如果在人生中抱著一種淡定的態度,放鬆的心情,無可無不可,不要那麼鑽牛角尖,對人生多抱著一個寬大,心胸包容的態度,這種人比較少得癌症是嗎?
鄭春鴻:有一種叫「馬大哈型」的人,就是說什麼事情都是「馬大哈」,無所謂,這樣的個性的病人,在我接觸中極少看到;通常都是旁邊的親人朋友常說的「什麼事情交代給某某,一定沒問題。」你看,那個壓力就是相當大,什麼事情都「不負所託」要求自己做到這麼好,但是到最後這個壓力就會造成一些你幾乎沒有辦法預料的後果。
當然,或許在醫院跟我見面的人已經都癌症病人了,心情比較放不開,較難發現他病前的個性,不過相處一段時間,性情和過去的生活史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之後,確實我極少看到「馬大哈型」的癌症病人。
林意玲:所以說:我們要改變自己的個性,讓自己放鬆一點,不要那麼鑽牛角尖,不要那麼完美主義,不要那麼要求自己、或要求別人,讓自己在人生中,相信事情一定會好轉。
鄭春鴻:當然,這也並不代表說,一個真正什麼事都無所謂,什麼事都「馬大哈」的人,他就一定不得癌症,不能這樣反推的。不過,至少到我目前的觀察,建議大家,儘量讓自己不要為某件事情一直窩在心裏面。
林意玲:太計較?
鄭春鴻:還也不只是計較,更嚴重的是現代人經常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這類事儘量要避免,雖不保證不得癌症,至少自己心情會比較好,睡得著,吃得下,免疫力就不會那麼低,較不生病,只能這樣講。

安慰、造就、勸勉病友,會給自己帶來生氣

林意玲:好的,謝謝收聽FM96.7為您進行的報導人物現場,每個禮拜四早上八點到九點,臺灣醒報社長林意玲為您主持,那麼今天在我們節目中,我們邀訪的物件是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的文教及公共事務部主任鄭春鴻給我們談到他所觀察到的一些癌症病人以及怎麼樣來防止癌症,最後節目的最後請這個鄭主任給我們分享幾個例子,他們是怎樣來面對癌症的發生的?
鄭春鴻:有一位病人她是肺癌的末期,可是她非常的願意和病人來分享心情,他自己做了一個部落格,每天他要花三個小時時間,去回答那些上網和她分享經驗的病友,或者是來請教她問題的病友。
林意玲:她都已經是末期了對不對?
鄭春鴻:對。她讓自己在自我實現上,在幫助別人上得到了力量。我相信一個癌症病人,在得病治療康復的過程中,如果經常地安慰、造就、勸勉你的病友,我相信那種力量,是非常大的,不但造就別人,也給自己帶來生氣,力量幾乎想像不到的大。當然,醫院也有不少悲傷的故事,比方說有些乳癌的病人婚姻產生了變化,社交的畏縮,也讓自己不敢走出去,我們有很好的身心科的醫師,有很好的心理治療師,都在關心癌症病人身心上的問題。

癌症醫院要善待癌症病人的身心社靈

林意玲:有人因為得癌症他的親人離棄他;也有看到全家團結在一起,是嗎?
鄭春鴻:都有,醫院是人生的縮影,尤其是癌症是一個面對生死的一個大病啊!癌症的治療在病人的外觀方面,有的會產生變化。比如說鼻咽癌的病人的治療,可能對五官就會有影響,這不只是影響到別人對癌症病人的觀感,他自己本身對自我的形象也有很大的挫敗感。乳房是一個女人很重要的性象徵之一,如果全乳切割,對一個女人來講,你可想而知打擊會有多大,尤其是當她還是一個還沒有婚嫁的女孩子,打擊就更大。不只是手術,在化療、放療、所造成的那種心理上跟身體上面的打擊之下,還能夠走出來,病人自己都要很努力的,每一個癌症醫院,對待癌症病人的身心社靈,都要非常注重。
林意玲:你有沒有看到立法委員邱議瑩小姐,剃光頭出現?
鄭春鴻:化療會造成頭髮的掉,對男人來講,反正當兵都剃光頭,無所謂;但這對女人來講,滿頭秀髮其實也女性的象徵,化療頭髮掉光,打擊你可想而知相當大的,但是也有一些像邱議瑩小姐,她就是很勇敢的,光著頭跟大家見面,其實不容易,光頭有光頭的美。和信醫院也有很多勇敢的病人,社工志工也會告訴病人怎樣去戴假髮或者是戴漂亮的頭巾,讓你打扮的比以前更漂亮。
林意玲:對啊!
鄭春鴻:要用各種的方法去克服這些心理上的障礙,讓自己能夠有接受正常治療的決心。

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

林意玲:我們的時間已經到了,我們最後再請和信治療醫院的文教及公共事務部的主任鄭春鴻來為我們的癌症病友跟家人說幾句祝福的話。
鄭春鴻:我願意用《聖經》羅馬書五3-5來和大家共勉:「……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我要特別祝福所有的癌症病人家屬,在患難過程中因上帝的保守也能夠歡歡喜喜,接受治療,早日康復。
林意玲:好,我們非常感謝聽眾朋友的收聽,也謝謝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的文教及公共事務部鄭春鴻主任在我們節目中接受採訪,我們下個禮拜四早上八點到九點我們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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