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3日 星期一

笨蛋!問題在醫師要不要跟大家玩啦!

歐巴馬推動的「全民健保」好不容易通過了。政府可以強迫民眾買健保,否則罰錢;政府可以強迫保險公司不能拒絕任何人投保。這些,大家都行禮如儀,聽話了。但歐巴馬管得了醫師多久才接見病人?多久才幫病人開刀嗎?歐巴馬可以強迫醫師不能去longstay渡假嗎?

/  鄭春鴻  

  美國醫院即將進入開放的市場競爭力,在目前環境下發生的競爭,將有贏家,也有輸家。未來學家大衛•霍勒健保律師喬納森指出。美國的三分之一的醫院將不能跨越2020年的終點線而勝出。做出預言的兩位專家是《新健康時代》(The New Health Age)、《美國未來保健》(The Future of Health Care in America)的作者。
  幾個世紀以來,醫院一直是美國醫療保健制度的基石。在生活中的各種接觸點上,美國人在自己最私密和特殊情況與醫院有了聯繫。大多數美國人都在醫院出生;醫院提供嚴重受傷後護理,以及在嚴重的疾病發作之際的照護;我們的親人多死於醫院。在全國,醫院已成為嵌入到社區的神聖徽章。
  據美國醫院協會(American Hospital Association)的統計,2011年在美國有約5,754註冊的醫院,有942,000醫院病床,以及36,915,331被認可的接診醫院的病床。超過1/10個美國人在他們的最後一年被送往醫院。
  醫院是當地經濟的殷實的標的。在許多社區,醫院代表最大的雇主和經濟驅動力之一。美國醫療保健一年花費 $ 750億美元以上。
  大衛•霍勒和喬納森分析指出,儘管醫院在美國史上具有實力和地位,醫院機構是在大規模和顛覆性的變化之中。2020年之前,有1/3的現有美國醫院,將關閉或進入一個完全不同類型的醫療保健服務提供。幾個重要的力量和因素都推動這一不可避免的歷史變遷。
  他們表示:首先,美國必須降低其沉重的醫療保健費用。美國工人平均每年花費他們的雇主12,000美元保健福利,這個數字每年增加10%以上。在這樣的開銷下,使得美國企業無法在全球競爭激烈的市場與人競爭。聯邦和州的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預算越來越破碎,費用由。鑑於此成本問題,醫院是脆弱的,在美國,他們一般都被視為醫療保健系統中最昂貴的部分。
  第二,統計學上,醫院是美國最危險的地方。每年100,000人死於因醫療差錯,這個數字三倍於每年死於公路的34,000人。美國醫學協會的報告(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指出,每年近10萬人死於醫療差錯, 80,000人在醫院因感染死亡,其中有許多是可以預防的。這個數字意味著,每370人送往醫院,1人將死於醫療差錯。因此,醫院是非常危險的地方。
  大約要200 747飛機撞機,才等同等於10萬人因可預防的死亡。試想美國的強烈抗議,如果747連續200天墜毀,在美國航空史及世界航空史是多大的恥辱。而在目前在非透明的衛生保健服務系統下,美國人沒有辦法知道哪一家醫院是最危險的醫院。病人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刻,對此仍然不知情。
  第三,醫院的「客戶服務」是無止境的。最近研究指出,在美國醫院急診室的平均等待時間約為4小時。任何行業的任何一個美國人都不會容忍這種價值和低水平的服務。
  第四,醫療改革將使電子病歷,衛生保健透明度連接起來。這意味著幾年內,肯定在2020年之前,當任何美國人考慮住院,只需上網去比較醫院相對感染率、手術的成功度,和許多其他指標。在所有的消費行為中,這是美國人天天一直在做的事;健康是大家最大的和最重要的資產,貨比三家不吃虧,更是天經地義讀事。
  大衛•霍勒和喬納森說,大家都希望對不同的健保機構進行比較;就像我們會比較找誰來修屋頂或鋪地毯便宜又好一樣。他們認為,毫無疑問地,當做到這一點,醫院將推動質量,服務和成本的改進,而這些對美國人來說都認為是必要的競爭。
  大衛•霍勒和喬納森的說法,放在任何營利的企業來說,都是天經地義的;但是,這樣的論述,如果套用在醫療上面,也就是假設每一家醫院都把病人看做一筆筆的生意,其可能帶來的災難,將是無法想像的。因為大家既然把醫院當商店;把醫師當生意人,那麼有的生意可以接;有的生意就------表面上答應要接,但請你再多生一個月的病,我再看你。不是嗎?醫師也是人,要休息、睡覺,也要渡假,你不也是如此嗎?
  歐巴馬推動的「全民健保」好不容易通過了。政府可以強迫民眾買健保,否則罰錢;政府可以強迫保險公司不能拒絕任何人投保。這些,大家都行禮如儀,聽話了。但歐巴馬管得了醫師多久才接見病人?多久才幫病人開刀嗎?歐巴馬可以強迫醫師不能去longstay渡假嗎?
  當醫師說不跟歐巴馬「玩」,誰又將是贏家呢!不必太聰明的人都知道,誰都不一定是贏家,但輸家肯定是病人。
  笨蛋!問題在醫師要不要跟大家玩啦!

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

癌症病人有快樂的權利嗎?


得了癌症,怎麼說都不是一件「快樂」的事;說它是「痛苦」的體驗,倒不會有人反對。本文希望釐清的是一件像癌症的事;一個癌症病人,在體驗一件痛苦的事的同時,還有沒有追求及獲取快樂的權利?該怎麼做?

/ 鄭春鴻 

你快樂嗎?
當有人這麼問你,你直覺上是認為他在問你什麼?
「你現在心情好嗎?」
「你最近心情好嗎?
「你最近有讓你感到開心的事嗎?」
「你最近的生活,基本還快樂嗎?
「你幸福嗎?」
以上只是粗略的描述,事實上,快樂的「溫度計」應該還有各式各樣的「刻度」;抑或說,再多樣的「刻度」,也很難丈量出一個人「快樂的溫度」。
你痛苦嗎?
這樣的命題,和快樂的丈量亦然。
失掉的和得到的都是同樣寶貴
關於快樂和痛苦,洛克(John Locke,1632-1704)說:「像其他簡單觀念一樣,它們不能被描述,也不能被定義;瞭解它們的方法是只能依靠體驗。「快樂和痛苦是人類所享有或遭受的基本體驗,這既被詩人所證實也被生理學家所證實,還得到了經濟學家和神學家、歷史學家和道德家的證實。然而在西方思想傳統中,沒有幾個偉大的作家有自信可以,或已經透過單獨根據體驗直覺,而把快樂和痛苦的屬性或含義說清楚的。」
最近,我重讀馮驥才的《一百人的10年》,一本在文革過了30年後,以一種抒情的喟嘆寫出的傷痕對於「痛苦」有了深刻的描寫,這是我在年輕一點讀它時,被我輕率地滑落的。
該書的<偉大的受難者們>一章中有這一段文字,主人翁提及他寫的一首詩:「『它應當枝葉繁茂的時候卻過早凋落了/佈滿傷疤的軀幹卻支撐著坍塌的天空的一角。』 我知道這詩幼稚。可它是我真實的想法,也是我的信念,我的力量。因此我說,對於我們這一代,失掉的和得到的是同樣寶貴的。我們並沒虛度年華。」
其中他說的「我們這一代,失掉的和得到的是同樣寶貴的」令我低迴不已。其實何嘗只有文革的世代如此,對任何人來說,「失掉的和得到的」也都是同樣寶貴的。只是我們不由自主地會去記得那些「得到的」,正確地說,是那些我們自以為帶給我們「快樂」的;而不由自主地會去遺忘那些「失去的」,正確地說,是那些我們自以為帶給我們「痛苦」的事。

快樂和痛苦是同一事物,只是程度不同
然而,那些快樂的事,一經痛苦的洗禮,是否仍然是我們肯定的快樂?那些痛苦的事,事過境遷,是否仍然是我們肯定的痛苦?恐怕已經不那麼具體了。
洛克觀察指出,無論我們是否一方面把它叫作滿足、高興、快樂、幸福等等,或者在另一面叫作不安、煩惱、痛苦、折磨、苦悶、苦難等等。「其實,快樂和痛苦都是同一種事物,不同只是在程度上。」洛克這麼說。為了更清楚地描述它,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有時用「不快樂」(Unlust)去表示與快樂相對,但又不同於痛苦(Schmerz)的狀態,而「快樂」和「痛苦」在含義上卻與「令人愉快的」和「令人不愉快的」聯繫緊密。令入愉快的經常被稱作「適意的」、「可享受的」或「令人滿意的」。在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的戲劇話語體系裏,「喜歡」和「不喜歡」是作為「愉悅」和「不悅」的等量詞使用的。一個對某事物不悅的人,會說該事物「它不讓我喜歡」。
癌症病人有沒有快樂的權利?
對於戚戚於小院陰情的都會男女,「快樂」和「痛苦」,往往只是前一個晚上,或下一次約會「開不開心」的問題;但是對一個生病的人,尤其是生一場像癌症這樣大病的人,在生死交關,面臨與摯愛聚合與分離的困局,已經不再只是開心一下或「鬱卒」幾天的事,而是「情緒的管理」的重要議題。
沒有人會告訴你「壞情緒」或「壓力」會分泌出「毒素」來誘發癌症;不過,任誰都知道「壞情緒」或「壓力」會讓人「吃不下」、「睡不好」、「不想動」、「不想說」…….,而這些對癌症病人來說,都是無形的殺手,它會打擊病人接受治療的信心,削弱病人接受治療的基本生理條件。
得了癌症,怎麼說都不是一件「快樂」的事;說它是「痛苦」的體驗,倒不會有人反對。本文希望釐清的是一件像癌症的事;一個癌症病人,在體驗一件痛苦的事的同時,還有沒有追求及獲取快樂的權利?該怎麼做?
快樂感,不是一種「感覺」
假如快樂和痛苦的感覺,像對顏色和聲音那樣是簡單感覺的話,心理學家早就可能出版像「色彩學」、「聲樂學」的書來,告訴我們在生理學上,視覺和聽覺在不同領域如何出現的問題。
「痛苦」相較於「快樂」,它的生理「源頭」似乎比較容易尋得。事實上,現代生理學研究,確實已聲稱他們發現了適應個別差異的,和壓力、熱和冷的特殊的感覺器官,它們一起構成肉體知覺系統的「痛苦神經終端」。但是否存在有接受痛苦刺激的特殊細胞,或者肉體痛苦是否產生於過於強烈的壓力和神經終端,似乎並沒有證據證明。
快樂感,似乎不應該放理解為一種「感覺」。傳統的觀察所證實,任何一類感覺,包括痛苦都可能是愉快的。不像快樂的組成或發生那樣複雜,痛苦是一種有著自己的感覺器官的一種特殊的感覺,它的分布包括視覺的、聽覺的、嗅覺的等,都可能有痛苦或不愉快的屬性。
快樂是複雜的情愫與構成
快樂感的不確定性,在現實生活中,幾乎天天在發生,我們時刻都在面對,只是沒有去分析及探討。我們反而比較容易從文學中去感受其複雜的情愫如何構成。
在虛構作品的偉大著作中,快樂和痛苦是和情感、欲望,特別是和愛交織在一起的,通常的公式是把痛苦和失戀相連,而把快樂和有情人終成眷屬相聯繫。這個公式在法國意識流作家馬塞爾·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1871-1922)著作變得更為複雜。在《追憶逝水年華》的第一部「去斯萬家那邊」小說中,斯萬對奧黛特的愛只是在他佔有她的時候才是快樂的,更重要的是,只是在他佔有對她的思念的時候才是快樂的。普魯斯特想讓我們相信,只有這種我們深愛的人的思念,對於斯萬的喜憂不定的愛而言,當奧黛特不在的時候是最強烈的。
快樂和痛苦不是相對的
這種情況似乎屬於傳統意義上的經驗。比如洛克說「高興或不適,它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侵入到幾乎我們所有的感覺和反應的意念裏;而我們的外部感官所具有的感覺幾乎沒有哪樣不能產生快樂和痛苦。」。
這樣理解的話,快樂和痛苦,或者愉悅的和不悅的丶就不是相對的感覺和反應,不像熱和冷那樣,而只是可以被作用的行為所具有的相反的屬性罷了。但也不一定具有快樂和痛苦。就心理學家所說的「情調」或「情愫」來說,有些感覺可能是中立。
從以上的理解,快樂和痛苦既然不是相對的,那麼在痛苦中明顯地,也可有擁有快樂的可能性;正如一個大家都認為應該是快樂似神仙的富翁,可能同時有不足為外人道的悲苦一樣。
言至於此,我們可以宣告,癌症病人有快樂的權利。
癌症病人如何追求「快樂」?
接下來,我們來看看,如癌症病人這樣在身體的健康上,在生命的向度上充滿不確定的人,要如何看待「快樂」?如何追求「快樂」?怎樣使自己真正處在不受剝奪的「快樂」況味中呢?
我們不難發現,追求「快樂」也是一種慾望。達到慾望必有相對的條件,快樂和痛苦(或者喜悅和悲痛)是既可以像其他情感、肉體狀態那樣是激情,或者也可以作為願望的行為。《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ca)的作者,天主教會認為歷史上最偉大的神學家聖湯瑪斯·阿奎納(St. Thomas Aquinas,1225-1274)說,快樂是一種精神狀態。但是快樂和痛苦似乎表現的是欲望的滿足或挫敗而不是物件的渴求或躲避。因獲得了所欲望的客觀物件,比如食物和飲料或知識等而快樂,比如,可能伴隨著吃與喝的快樂感覺,不等於在慾望快樂本身。
換句話說,癌症病人要在痛苦中追求快樂,當然也可以在牛排和可樂、啤酒之間尋得;但是倘若想使自己長時間真正處在不受剝奪的「快樂」況味中,可能就要去追求精神上的安適與滿足。如果快樂在感覺或肉體快樂的意義上,因僅僅投予欲望的物件就達成滿足,那麼當這些快樂的物件沒有了,不就一定會造成快樂的不足和缺乏嗎?像失去財產等於削弱一個人的幸福了嗎?事實不然。可見,快樂的內容不只在物質與外在,有些不花錢的,比如來自信仰的安慰,教會弟兄姐妹的代禱,反而可以讓你「奇檬子」好得很,而且很持久耐用。
「德性」是快樂和痛苦的尺度
癌症病人要在痛苦中追求快樂,還有一件事是非常重要的。每一個心目中的快樂和痛苦究何所指,鐘鼎山林,「有人幸酒,有人幸豆腐」似乎經常也是南轅北轍的。這時,亞里斯多德的評判是一個不錯,可以依循的標準。他說,「德性」是快樂和痛苦的尺度,而非快樂和痛苦是善惡的尺度。他認為苦樂是好生活和壞生活都具有的要素,但是只有「有德性的人」愛好的「快樂」,以及他欣然接受的「痛苦」才被稱作「善」。因為愛好我們應該愛好的;並且憎恨我們應該憎恨的,除了對德性或性格很有影響,也實質構築了我們正在追求的快樂。而德性得之不易,有人畢其一生之功,難修一德,亞里斯多德説:「德性只被那些能以正當方式感受快樂的人擁有。」如今倘在病床上又要如何「乘著德性的翅膀」去追求真正的快樂呢?
我的看法是,要嘛!正好有高人(mentor)走到病榻邊醍醐灌頂,這可遇不可求;要嘛!人的盡頭是神的開頭,向上帝禱告,賜智慧與能力追求永恆的喜樂。
怎樣娛樂才算德性允許的呢?
我們決定要「乘著德性的翅膀」去追求真正的快樂,要做些什麼呢?尋樂和去娛樂,有什麼不同呢?娛樂算不算德性允許的呢?或哪些娛樂是不失德的?哪些娛樂是敗德的呢?
在西方思想和文化的傳統中,在古代和現代世界中,有兩種人相互對立,一種人崇拜快樂,即使只是把它當作酒神的狂歡節上被稱頌的小神來崇拜,另一種人棄絕快樂,同樣也棄絕世俗、肉慾、邪惡,甚至不惜荼毒自己的身體,用痛苦來使自己變得貞潔。在這兩種極端形式中這些對比的態度產生了傳統的紛爭,包括:娛樂在人類生活和國家中的地位如何?快樂是否在減輕工作的痛苦中興起必要和恰當的作用?或者它總是一種放縱而給惡打開了後門?看戲劇、聽音樂或聽哪一種音樂和詩歌,公眾節日或參加哪一類的活動,做哪些遊戲和運動是在德性「規範」下的追求快樂呢?

人類對種種娛樂和解悶一直有熱望,人類的心靈往往也是空虛,充滿猥褻的念頭的,以前的西方的國王的快樂在追逐球或野兔上,中國的皇帝也要踢馬球,試圖通過玩樂逃避苦惱有多深。「如果人類可以是幸福的,」法國數學家、物理學家、宗教哲學家帕斯卡(Blaise Pascal,1623-1662),說:「他就更多地寧願保持這種幸福的狀態, 更少地想要轉變。但是人是如此可悲, 即使沒有任何引起厭倦的原因,他也會對他所處的那個狀況厭倦;他是如此沒定性,以至於即使有一千條理由厭倦,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像玩彈子球或擊球,也足夠使他愉快了。」
幸福與快樂一定在娛樂中嗎?
在全球的人都把「娛樂」當做人生努力的目標,甚至把它當做「宗教」來追求時,我們來讀帕斯卡的這段話,不妨把它視為「『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吧!畢竟這樣的論調已如韶樂,久而不得其聞了。
我們不妨也把「一鼻孔出氣」的亞里斯多德的說法,也一起領教了。他認為人沉湎於消遣娛樂、另一種理由是「他們需要放鬆」,因為「他們不能持續不斷地工作」。但是「幸福不在娛樂中。如果幸福在娛樂中就很奇怪的,如果目的是娛樂,就會面臨這樣的困境:所有的生活目的都是為了使自己快活。」
重點是當我們從事有趣的活動,似乎「不是為了什麼東西」,單純的「娛樂」嘛!亞里斯多德認為這樣的行為,真能得到快樂嗎?大有疑問。有一部電影《一路玩到掛》(The Bucket List),正在做化療的癌症病人,知道自己剩半年可以活,就跑去高空跳傘、萬里長城倆老騎摩托車呼嘯而過、開著一生乞求的夢幻車款賽車還撞了個稀巴爛、面對旅行中的美色而坐懷不亂、十幾天裡遊遍半個地球,去了印度、法國、西藏、埃及、非洲、香港…最有名的名勝古蹟最好吃的食品美酒佳餚全包了。這樣「一路玩到掛」對他而言,或許真的滿快樂的,但是並不代表他認為的快樂是多數臨終病人心中想望的快樂。
人在「知性活動」中找到的快樂
亞里斯多德說的:「一個有德性的生活要求有所作為的努力」,如果你認為「幸福的生活是有德性的」,就可以推論出「嚴肅的事情比有趣的事情更好, 比那些與娛樂關聯的事情更好」。這種論點似乎比較合理有彈性。
這些關涉到工作和玩樂、痛苦和快樂的思考,把我們導向有關在求知的生活中的快樂和痛苦。這兒似乎沒有根本的爭論,因為傳統觀點在談及所有人在「知性活動」中找到的快樂上論調幾乎一致,至於「痛苦」,西方哲學家的討論就不如東方,尤其是佛教對「痛苦」的討論是精彩的,因為西方哲學家認為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無人可以避免「痛苦」的,以此觀點帶過。
癌症病人不是「怪物」,大家都是世俗之人,當我們讀偉大著作,它向讀者提出的問題倒往往是實踐過程中的個人問題,需要由每個人在自己的生活中去解決。無論學習快樂的過程在一開始是多麼痛苦,我們的心智恰恰是在這個過程中學會怎樣學習,於是這種痛苦會漸漸減少、消失,這樣,距離快樂也就越來越近了

2012年3月12日 星期一

一生都想打勝仗?

不論因為我想減少她的痛苦而延誤了醫療、或我想要她康復卻使她受盡折磨而去,我都會墮入無法原諒自己的深淵。而我是唯一被迫去拿捏這種「分寸」的病人家屬嗎?

文 / 鄭春鴻

政大新聞系汪琪教授最近在部落格上撰寫的一篇沉痛的文章<醫祭>,來回憶父母所經歷的病苦,她也希望這篇文章可以給有高齡父母的朋友參考。
千古艱難唯一死,其艱與難往往不只在臨終之人仍有一毫逃死之心;尤在周圍摯愛的親人無法面對哀傷,醫者擔當不起「見死不救」之名,奮力為病人延壽。其結果正如教授所言「醫療延續了生命、卻也拖延了死亡、繼之拖延了我們(家屬)承受的痛苦。」
陪伴過摯愛走過最後一程的人,讀著教授的文章,好像在心底的最深處撕下刻意隱瞞自己很久,不敢去碰觸的傷口,越去回想,撕得越慢,越是痛澈骨髓。回想起緊握摯愛的手,不忍驟別時,還要做出一連串至今都無法釋懷的「決定」,教授說:「不論因為我想減少她的痛苦而延誤了醫療、或我想要她康復卻使她受盡折磨而去,我都會墮入無法原諒自己的深淵。而我是唯一被迫去拿捏這種「分寸」的病人家屬嗎?」
當然不是,每一位陪伴者,幾乎都經過這樣不堪回首的痛楚。人工的延壽,對往生者可能只有幾天一個月的痛苦,但這樣的夢魘卻可能伴隨著一旁的親人一輩子而揮之不去。最無法忘懷的是病人糾纏在一團管線之中,五官和身體都變了形貌。
「一根根看似無害的軟管,有粗有細;每 一種都有它的功能。……所有的管子都有一定的 路徑進入身體裡面。點滴的管子由針頭到血管,鼻胃管由鼻子進去食道、通到胃裡……大部分的管子插進去之後都要拔出來,有時是為了要更換,……就需要不斷 的轉動、拔出再插入、拔出再插入……
「我們的身體並不是設計來承受這些管子的。……健康的我們,能忍受一根管子在我們的喉管,每一小時這樣的進進出出嗎?」
汪琪教授的描述令人不忍卒睹,但是回想起那時因為不忍與摯愛分手,加諸在他身上的「刑罰」,我們又從中學到了多少人生的功課呢?我們的一生都想打勝仗,不服輸,當我們不捨摯愛的離去,為他請命,疾疾如律令督促醫生找出病灶,千金不惜投天下最昂貴的藥石,聲淚俱下才發現自己打的是「必敗之仗」,這場仗,每一個人的一生都要打一次的。汪琪教授的「醫祭」二字,其意或指醫學越是昌明,越見短绌。
本文截稿之際,尼克正好打下七敗。林書豪竄起打出八勝一敗佳績以後,淪到兩勝七敗,書豪的命中率不到兩成八,對照一個月來的「林來瘋」,台灣媒體發瘋到盯住書豪家人不放,令人擔心書豪面對大起大落如何調適。不過,書豪曾引述<羅馬書>:「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被安慰的當然不只是書豪;球是圓的,書豪可以再掀風潮,但是當我們已經面臨人生的終場,一場「必敗之仗」之際,唯一的解藥就是安慰。
要得安慰,或許不難,而難在有人始終不願接受安慰。




2012年2月21日 星期二

癌症,現代人造成的疾病

一項新的研究指出,癌症是現代人所造成的,因為它在古代世界幾乎不存在。這一項研究是從數以百計的埃及木乃伊中進行觀察,研究人員發現,癌症在這些古代人身上是極為罕見的……

/ 耶思曼

據英國《每日電訊報》報導,觀察過將近1,000具古埃及和南美的木乃伊的身上,研究人員發現,其中只有極少數患上癌症;而現代人每三人卻有一人死於癌症。
調查結果指出,癌症的主要成因是現代生活方式和產業造成的污染,它不是自然發生。
研究指出,自工業革命以來,癌症發病率急遽上升,特別是兒童癌症,這證明癌症發生率的上升不單是由於人們的壽命比古人更長,老了才得癌症。
這項研究幫助我們能夠更加理解癌症的起源,並且對癌症的新療法有更多的啟發。「在工業化社會中,癌症是僅次於心血管疾病的死因。」羅薩利大教授(Rosalie David)說。他是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的生物醫學家。
癌症,在遠古時代是極其罕見的。在天然環境中,幾乎沒有什麼可導致癌症的因子,所以它是一種「人為」的疾病。降低污染和改變我們的飲食習慣和生活方式,才是避免罹癌之道。
癌症似乎是在現代生活中創造的一種現代病
為了追踪癌症的起源,尋找疾病的證據,大教授和他的同事邁克爾·齊默爾曼(Michael Zimmerman)教授考察了數百具木乃伊,年代可追溯到3000年,他們並在化石和古代醫學文獻進行研究。
從顯微鏡下反覆觀看水化組織,在數百具木乃伊中,他們只發現5例腫瘤,而且其中大部分是良性的。在化石上,癌症的發現證據也十分少見。科學文獻提供了幾十個在動物和尼安德特人的骨頭化石案例,大多是有爭議。這些研究發表在《自然》雜誌評論癌症的相關研究報告中。
在這些木乃伊及化石中,他們確實發現與年齡有關的疾病,如硬化的動脈和關節炎,但是他們排除了年齡和癌症的關係,因為沒有發現古代人類長壽到足以發展成癌症的例子。
從木乃伊的貧富背景可見,他們的平均壽命從2550不等。從古埃及文字來看,「癌症」很少被提及的,研究人員說,如果有「癌症之類」的指稱,多半是指麻風病或靜脈曲張引起的疾病。
唯一被診斷為癌症是在一個不知名的木乃伊,一個生活在西元200年的「普通人」。現代醫學史上,癌症的發病率上升,是工業革命以後,特別是兒童癌症。
不過,齊默爾曼教授說:「在古老的社會缺乏手術治療之下,癌症的證據也可能被隱藏在其他疾病當中,沒有被特別提出。」
有人也許會認為,會不會長在木乃伊上的腫瘤,因為年代的久遠而消失了,所以才沒看到腫瘤。齊默爾曼博士排除這種腫瘤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能解體的論點。他的實驗研究指出,如果木乃伊身上有腫瘤的話,它們比正常組織更容易保存下來。
追溯各歷史年代的癌症記錄,研究人員發現,要一直到17世紀,他們才發現乳腺癌和其他癌症的描述。例如席捲英國,在清理煙囪的工人身上發生的陰囊癌症是1775年發生的;1761年發現吸鼻煙的人易得鼻癌等。
  大衛教授說:「幾千年前龐大而豐富的古埃及數據,給現代社會一個明確的信息,「癌症是人為的東西,我們可以也應該針對它的起因去解決它的」。
世界癌症研究基金會的雷切爾‧湯普森博士說:「這項研究『非常有趣』。英國每三個人已經有一人得癌症,癌症在現代世界中是相當普遍的。現在科學家們說,健康的飲食;經常鍛煉身體;保持健康的體重,這三件事可以預防最常見的癌症。或許我們應該從祖先的生活方式來學習如何減少癌症的風險。」
英國癌症研究中心的高級衛生信息官員傑西卡·哈里斯表示,比起現代人的生活方式,我們更應該擔心的是污染和化學品的濫用。


2012年2月1日 星期三

癌症病人大都是「龜毛」份子

【癌症1000 / 我的答案】
癌症的發病、復發和壓力有關嗎?   

完美主義的人壓力比較大,「馬大哈」型的人,生活就沒啥壓力。做同樣的事,有人覺得壓力大;有人覺得壓力小?照我和癌症朋友相處的觀察,癌症病人大都是「龜毛」份子。(編案:惠子是【癌症1000問 / 我的答案】捷足先登者,您也可以貢獻您的經驗,別光看問題哦!很多病友等著您的寶貴意見呢!)


/惠子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上【台灣病人網】www.patient.org.tw「逛逛」,見著鄭主任號召大家一同來完成「癌症1000問」這項大志業時,我來來回回詳讀好幾遍,也心心念念能盡綿薄之力,然而寫作需要靈感和動力。

回診時余本隆醫師說:「七年無恙,不容易!要知道以妳的狀況,安全機率是偏低的。」離開醫院前帶了份雙周刊,於火車上再看一遍「癌症1000問」後,則比較有信心著手回答相關問題。身為當事人對於每一提問似乎都心有所感,暫且擇「癌症的發病、復發和壓力有關嗎?」此主題發表淺見。

我發病前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和壓力

個人認為心情與壓力和癌症絕對有關,否則為何家人吃的、喝的、用的、居住的環境幾乎相同,而我也不輸他們忌口,卻只有我得了癌症。當時我才37歲, 那些在同樣條件下生活更久的兄姐或長輩們為何不會得癌症? 所以我會認為壓力及心情是致病因子勝過遺傳、飲食或環境。

我也和許多癌症病人一樣,發病前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和壓力,因此我認為「關鍵性的壓力」、「超乎尋常的壓力」跟癌症確有密切關係。

壓力大會影響睡眠及心情,睡眠品質不佳未能得到充分的休息,精神體力也會跟著變差,因此也會減少戶外活動,細胞含氧量也就變少了。種種連帶影響,免疫力下降,日積月累至一發不可收拾。回想發病前的生活狀態,不就是這樣的寫照。

那些不快和心靈的折騰是恐怖的危險因子

沒有病過,忙忙碌碌從來沒想過壓力大小會有什麼影響,也就日復一日無聲無息的累積下去卻不自知。直到發出警訊,再回頭審視才發現原來那些不快和心靈的折騰是恐怖的危險因子。

壓力自我測量的方法,可從睡眠品質及心情來觀測,但很難有個標準的數值來界訂。也不知壓力要大到怎樣的程度才會影響癌症的發生?我想沒有發過病的人,不會知道自己壓力的臨界點在哪?何種程度之壓力會爆發癌症也是因人而異。

相同的工作,相同的問題,不同的人會有壓力大小的差別,乃因人人個性、特質、成長背景不同,面對相同事務之處理能力及成果也不會一樣,再則自我要求的標準不同,壓力更因而有別了。

癌症病人大都是「龜毛」份子

完美主義的人壓力比較大,「馬大哈」型的人,生活就沒啥壓力。做同樣的事,有人覺得壓力大;有人覺得壓力小?照我和癌症朋友相處的觀察,癌症病人大都是「龜毛」份子。

以上幾點我有些默認了,因為身邊病友姐妹發病前幾乎個個都有心思細膩、善解人意、負責盡職,竭盡所能做到最好的特質,甚至有苦有怨往肚裡吞的大好人。就少見那大而化之、率性凡事不在乎、直來直往的嗆剌姐妹。

  壓力過大可能出現心情低落、沮喪、害怕、憂鬱、哭泣、脾氣暴躁、失眠、異常活潑、話多、點子多、喜愛購物,若持續有其中任何一項或多項症狀,都可能是精神出了狀況。這些症狀是專家說的,也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實證。

  還好精神科徐聖輝醫師即早介入幫我

  我想許多人和我一樣,可能出現精神疾病卻不自知。當時原本以為突然要面對痛苦難熬的化療,人人都會想逃是正常的,就連家人也都沒有警覺。我不知道是否因為護士聽到我說:「這麼痛苦不如死了算了!」而通知身心科醫師?或者和信程序上本來就會安排身心科醫師對癌症病人訪視?總之次日徐聖輝醫師就到病床邊來聊聊,就這樣開始「身心雙管齊下」的治療。還好精神科即早介入,否則現在的我不知人在何方?因為之後精神狀態有好長一段時間起伏不定。

  身心是一體、相輔相成的

  身體病了如何能無牽無掛?是必會影響心情。而心靈病了細胞也不會強壯,免疫力也會下降。曾經我就給身心這兩大問題給打敗了,當我憂鬱時害怕癌症會不會因此復發,而越來越緊繃。為何會憂鬱?也因潛意識裡仍畏懼癌症延伸的一些改變(也有可能是化療造成荷爾蒙急速下降造成的)。憂鬱自然睡不好,睡不好又想到沒有充足的睡眠也會影響身體健康。總之就這樣惡性循環糾纏不清了好一段時間,簡直痛不欲生。所以身心是一體、相輔相成的,若兩者皆病了,必須同時接受治療才是上策。

  心情好,治療效果就提高

  心情壓力與治療的成效有關嗎?會不會心情好,治療效果就提高?如化療時,心情好自然睡得較好、也較吃得下,如此一來身體強壯了,肝指數、白血球也能符合標準,這樣治療才能如期順利進行。再則心情好也象徵面對的能力及求生意志較強,相對治療效果必然較佳才是。這是我的親身體會。

  舒壓,才能營造出幸福慢活的氛圍

  保持心情平靜,減少壓力,對癌症復發是有很大的幫助,因為自己在這方面很用心也有極大的調整,也認為這是七年未復發無任何其它病變的重要因素。生活中仍有許許多多的難題,如經濟、工作、家人相處、孩子教養等壓力。唯有透過一些方法來舒壓,才能營造出幸福慢活的氛圍,所以有些壓力是可以自我調控的。沒有人不害怕復發,唯有轉移目標找到自己的興趣,不常去想起「它」,漸漸淡忘它,自然能降低產生恐懼的頻率。

  我的舒壓的方法提供您參考

  舒壓的方式很多,可依自己喜好和性向來取決,而讓我心情能夠得到平靜和快樂的舒壓方法有如下種種。徜徉在大自然的環抱是活絡細胞,補充能量之最佳途徑,如旅遊、走山,無需大費周章登山,附近小山、步道走走都好。

  運動,選擇能持之以恆的健走,也經常做五行健康操,這段時間是我最能靜下來省思或沈澱的時候,因為沒有電腦、雜務等牽絆。

  藝術創作則能讓人產生喜悅和成就感,創作能讓人沈浸在美麗的事物裡,讓心靈有發揮和釋放的空間,對於身心療癒有極大的成效,如攝影、手作(拼布、編織、蝶谷巴特拼貼)

  閱讀書報雜誌、收聽廣播電台、臉書交流(非遊戲),不僅能增廣見聞,還可透過他人的生命故事得到啟發,經常也因某段文字、某一句話而豁然開朗得到激勵。

  書寫,有些感受總藏在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有的不想說,有的說了也未必旁人能懂,透過書寫或交流獲得宣洩。如部落格分享、投稿等,常能引起共鳴或與同好砌磋,讓自己更加成長。

  音樂欣賞,其中最特別的應該是「綠鋼琴」曲夜夜伴我入眠。曾經嘗試換過其它音樂,但沒有一首能取代它所帶給我的祥和與寧靜。除了曲目最為輕柔外,因為它也是陪伴我21次放療時播放的音樂。樂聲響起,讓我充滿感恩,感恩又度過美好的一天,感恩沒有辜負醫護人員的努力,感恩親朋好友一路扶持,感恩躺在溫暖的床舖上而不是那冰冷的放療檯。想著想著很快就進入夢鄉,次日醒來精神飽滿迎接更美好的一天。

  廣結病友,生病不是見不得人的事,互相勉勵彼此加油打氣,才不孤單。兩個陌生的病友,正因得了相同的疾病,不一會兒就可以熱絡起來,有的進而成為長長久久的朋友。有能力幫助新病友時,不僅僅是功德一件,也造福他人成就了自己。畢竟健康的人再怎麼善解人意,醫師再怎麼竭盡所能,總是隔層紗。


2012年1月27日 星期五

怎樣對摯愛告知癌症?

永遠告訴癌症病人前面還有路走
癌症1000問 - 1

即使他已經把杯盤狼藉的人生都整理好了,該謝的人,該道的歉都說了,但是沒人想要死,相信我。所以,此刻無論醫護人員或親友,還是要持續鼓勵病人,給他希望。

/ 鄭春鴻 
當醫生告訴你,你的親人,你的摯愛得了癌症,你會要求醫生不要直接把這個消息告訴病人嗎?
如果病人的癌症還在初期,治癒的機會很高,當然就不多考慮,直接告知並鼓勵病人勇敢接受治療;本文探討的是病人的癌症已臨末期,或罹患的是預後不好的癌症,醫生已經預告病人來日無多。這時,你應該選擇告訴病人嗎?
這個看似不好回答的問題,或許可以從另一個問題思考:「如果罹癌的是你,你希望別人對你隱瞞病情嗎?」
我想,大多數人都不希望自己被隱瞞,每一個人都應該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哪一階段,並且有權利為自己的生命劃下句點。除非病人曾經很明確地告訴你,不要告訴他任何病況,否則實在沒有理由把病人矇在鼓裡。
剛聽到自己得癌症,幾乎沒有人不受驚嚇的,但是這個「驚嚇」基本不會延續太久的。癌症不像嚴重的心臟病有立即的生命危險,不管癌症病人還有一個月、三個月、半年的壽命,日子總還得要過;很多癌症病人發病後接受治療,一年、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還活著,日子當然就更要過。過得淒淒慘慘也是一天;過得嘻嘻哈哈也是一天,健康的人還可以活得久,都知道要追求快樂;癌症病人難道反而要天天繃著臉「挫著等」嗎?答案是:癌症病人更應該每天笑嘻嘻的。
這當然是癌症病人之間共勉的話,癌症的告知,不是只有一次,而是持續的,每一次回診都會接到一些新消息。誰都知道得了癌症,哪還能天天笑逐顏開?親友必須知道,癌症病人在「驚嚇」之後,隨著病情的發展,心情總要起起伏伏好幾年。尤其是治療觸礁,成果不佳,癌細胞移轉,期別往下掉,心情就會越來越往下沉。
這時候,病人需要的是「希望」。不是打擊;也不是要他「看開一點」。
沒有人願意面對自己再過一個禮拜、一個月就要告別人間這樣的事實,即使他已經把杯盤狼藉的人生都整理好了,該謝的人,該道的歉都說了,但是沒人想要死,相信我。所以,此刻無論醫護人員或親友,還是要持續鼓勵病人,給他希望。
不過,當病人感到疼痛、持續發燒、昏昏沉沉時,口頭的鼓勵就變得沒有果效。因此,如何使癌症病人不致於痛到受不了,保持一定的清醒,該有的食慾,也就是緩和醫療要努力的目標就很重要。當一個人睡不著、吃不下東西,這痛那疼的,一兩天還可忍受,天天如此,沒人受得了。尤其是疼痛的控制,這是癌症最大的功課,身體一痛,一定睡不著,一定吃不下,也就活不了。
因此,不痛才是王道。
當病人不痛了,可以睡著了,可以吃些東西了。
給他希望,也是王道。


2011年12月28日 星期三

「醫學的答案」和「人生的答案」




人生的答案在樹到的那一端_走到那_才知道_鄭春鴻攝於魚池
三育基督書院20120121
   讓我們一起同工來寫【癌症1000問】
只有癌症病人才真正知道,只聽「醫學的標準答案」,並沒有解決鬱悶的塊壘;有時候反而當你在候診區,聽見坐在鄰座的一位陌生的病人或家屬,無意中說出的一段話,反而解除了一直在心中解不開的心結。

/ 鄭春鴻

我把【癌症1000問】的想法和初擬的提問先寄給許多位癌症病友看,希望他們能提供寶貴的意見。他們幾乎一致的反應是 :「我只是一個病人,哪能回答你提的那些醫學問題?」
  我是這樣說服他們的;
1)      純醫學的問題,我會就近請教本院的專科醫師,他們會提供正確的答案。由本院各科醫師聯合執筆的【癌症大秘密】一書,已經基本上回答了癌症相關的醫學問題。
2)      癌症病人從發病到康復,至少五年的時間,不知聽了多少醫護人員的「正確答案」,尤其是和信醫院病人,可以和醫師暢所欲言,真是比其他的癌症病人幸福多了。但是,似乎也只有癌症病人才真正知道,只聽「醫學的標準答案」,並沒有解決鬱悶的塊壘;有時候反而當你在候診區,聽見坐在鄰座的一位陌生的病人或家屬,無意中說出的一段話,反而解除了一直在心中解不開的心結。
3)      原來,癌症病人需要的,不只是「醫學的答案」;更需要「人生的答案」。醫學的答案,我們可以完全相信和信醫院的醫護人員,他們既用功又努力,更重要地,醫院允許他們把更多的時間給病人,所以他們會熱心地為病人指點迷津;至於「人生的答案」要由誰來提供呢?這樣生命中可以為自己開路的貴人,不一定在醫院裡,可能在教會、禮拜堂、寺廟;也可能在你的親友中,甚至榕樹下乘涼的老人說的一席話,正好解開了你的心結。
4)      有一個族群,他們有特異的力量來為癌症病人提供「人生的答案」,誰呢?他們近在眼前,就是癌症病友,也包括你自己。病友和你自己的病中體會和見證,往往可以在對方的心中產生莫大的力量。這也正是我邀請你一起來為【癌症1000問】提供意見的原因,尤其是身心社靈的後三項。
5)      【癌症1000問】的解答,當然這仍會不偏離實証醫學對此問題的看法,但是既然這種辭典式的癌症知識,網路上和市售通俗醫學書上都多少找得到,我在編輯【癌症1000問】時會把「身」,也就是「醫學的標準答案」當做引言;而把「心社靈」三部分「人生的答案」部分增加份量。目的在希望讀者讀完每一問的答案,得到的不只是醫學的答案,而是人生的答案。得到平安也得到安慰,知道明天應該怎麼想,怎麼過原本沒有盼望的日子。
6)      做為一位編輯,我對於屬於個人體會和思考會仔細地考察,當然仍不會偏離實証醫學對此問題的看法。也就是在正確的醫療知識做基礎上,把「安慰」和「希望」用散文筆觸帶進答案。
  【大英百科全書】的總編輯說,學習可以分別為追求 data, information, knowledge, understanding, and wisdom, 他說,【大英百科全書】提供的只是 information knowledge,他另外主編的【西方大思想】提供的才是 understanding wisdom。我不敢大言不慚地說,我也要提供給病人和家屬 understanding wisdom,但是一個得了癌症的新聞工作者,在一所癌症醫院觀察了十年,我確實看到了醫護人員在時間被擠壓的情況下,只能提供data, information, knowledge的困境,他們並不是沒有時間能力,也或許因為自己沒有得癌症,只能「有距離地」去體會(understanding),想從中得到 wisdom,當然任誰也需要有其他的修為與修養才能辦到。
  【癌症1000問】將是你在病中對最多人祝福的重要工作,讓我們一起同工來做這一個大事業吧!歡迎你寫信給我;joecheng@kfsyscc.org